几日后，尘参山掌门和众长老前往霜华观商讨论道大会事宜，除了曲长老体弱多病，只派弟子过去。

祝南絮早早收拾好行囊，一路向西，迟渔见师尊亲力亲为，也无心再逗留，等师尊回来便起身告辞。

狸猫枝儿爬上院中的老槐树在最粗壮的枝桠处趴着小憩，休养这几天，在这灵力充沛之地，恢复得更快。

“有人在否？”

枝儿闻声掀起眼皮，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位少女正扶住门板掩面咳嗽。

少女裹着素白披风，身形清削，而且面色浅白，唇间淡得近乎无色。

枝儿欲开口时，迟渔推门而出见是曲长老，立马将她拉入房中避风，再之后的事枝儿就不得而知。

“我现在能开口说话，”枝儿抓紧木头，伸懒腰，一阵雾气闪过变成一位灰衣少女，慵懒地用手臂枕着，躺在枝桠上叹气，“也可以化为人形。”

一身锦灰织纹长衫，是她变回原形前的那套，不过上面血色早已被清洗干净。

她头枕着胳膊，闭目养神般半阖着眼，再抬眸时，露出左青右蓝的异色瞳仁，姿态放松散漫，仰望着流云长空。

“看来要被吊起来了，哎。”

习惯性展扇扇风，结果右手扑了个空，才想到渺引扇还在迟渔房中。

……

“多谢曲长老，等师尊回来我定会转告她，我送您回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枝儿快速变回原形，只余光瞥见，迟渔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曲问溪摆手拒绝，她不喜欢被人特殊关照，正要离开时想到一件事：“论道大会，你可有兴趣？前些时日，小阑青找到我，可惜我门下弟子或管理茶田或无心此事。”

迟渔摇头。

“好吧，这倒是你的性格。”曲问溪点点头，越发觉得这位桑亭国帝姬有个性，挥手告辞。

迟渔望着长老来的背影，转头看向老槐树，却不见小憩的狸猫，愈发觉得看错了。

转身进了房门，只见狸猫趴在书案上，惊喜地走过来摸摸头。

枝儿刚要咬住折扇，见人进来只好假装扒拉纸张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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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曲长老代管事务，大多数弟子知她不严苛，故而这段时间下山人数众多。

“迟师姐，我跟枝儿一起下山了。”

祝南絮不在，迟师姐不喜欢下山，但这猫妖肯定想去，果然迟渔看到小猫激动兴奋的样子，应允她们下山。

一出院门，猫妖枝儿立马变化成人形，伍阑青不好奇她的样貌，毕竟那一日也见过，只是她的头发似乎比那时更有光泽。

“你为何不在迟师姐面前化人？”

枝儿向后看，确保人没出来：“现原形的时候她总摸我，变成人再这样很奇怪。”

伍阑青明了点点头，拉着人快速腾空飞下山。

出了山门，顺着青石古道往下行数里，便是依附仙山而生的凡人集市。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两旁屋舍错落，炊烟与淡淡的灵气交织在一起。空中不时掠过灵兽仙鸟，除了锦衣华服的商贾外也有捧着奇珍异宝的外邦人士。

“这里可比丘山镇繁荣多了！”

伍阑青自信拍胸脯，紧接着拉人走到一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两碗馄饨。

“这家店可是百年老店，馄饨更不用说！”伍阑青说着向中原方向拱手，“就连这桑亭国国主也不定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枝儿点头，咽下已经分泌的口水，期待这人间美味。

……

“虽然我立志斩妖除魔，但你，是我第一个妖唔……”

伍阑青声音太大，幸好猫妖及时捂住她的嘴，煮馄饨的老板小声回头瞟了眼，不理解怎么有人吃馄饨也能吃醉。

等人完全反应过来，才松开手，轻摇扇子。

“以后你叫我衔枝吧，这才是我本名，不过被迟渔救时说不出话，才得了枝儿这名。”

伍阑青愣愣点头，也不知道她是真吃醉了还是怎样，只从别处只言片语了解她生来心智不全，但道基异于常人。

“阑青，论道大会是什么？热闹吗？”

“当然热闹！”

这一问，可激起伍阑青的兴趣，随即把她收集到的信息一并讲出来，听得衔枝越发好奇。

“要不我们组队，一同参加吧！”

衔枝静静看着她的央求模样，将扇子一合叹气：“可惜啊，可惜我是妖，但我定会去看，届时带上我好友，一同为你助威！”

伍阑青原本很失落，她找了很多人，要么不合适要么没心思，现在找到好朋友，也不能参加。

“你好友……也是妖？”

衔枝再次展开扇子来挡嘴，凑近小声道：“她可是南沧的鲛人，若不是被小人重伤，她也当在此处。”欲后退时，她又凑近补充一句，“这可不许与外人说，要不然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