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躁动彻底消失，所有人都沉浸在琴音里。

有人微微眯起眼睛，一脸沉醉；有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段温柔旋律；女生们满眼惊艳，悄悄对着身边人比划赞叹；连平日里爱打闹的男生，也安安静静坐着，听得十分认真。手机拍摄的亮光安静地亮起又暗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整个礼堂只剩下干净温柔的古筝声。

夏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神情专注而柔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起落间流畅自然，指法熟练精准，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段节奏都稳得惊人。前奏轻柔婉转，带着淡淡的柔情；中段节奏渐渐明快，指尖力度稍稍加重，拨弦利落，旋律灵动俏皮，将《红昭愿》的韵味完美展现；高潮部分旋律张力拉满，指尖快速起落，琴音清亮有力，却又不失柔美，震撼人心；尾段渐渐舒缓，最后一个音符轻轻收尾，干净利落，余音绕梁。

她身着明亮汉服，头戴黄色头巾，坐在古筝前，身姿温婉，琴音动人，与整个舞台完美融合。灯光温柔，琴音清雅，少女专注，构成了一幅极致动人的画面。

全场师生都沉浸在这动人的琴音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被这一曲《红昭愿》深深吸引，彻底沉醉其中。

前排的语文老师忍不住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惊艳。

音乐老师则面露赞许，显然对这一曲古筝独奏极为认可。

同学们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的少女，眼底满是惊艳与赞叹，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安静乖巧的夏栖，弹起古筝来竟如此惊艳。

沈惊屿依旧保持着散漫的坐姿，靠在椅背上，可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台上的夏栖身上，眼底的痞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安静的专注。

他看着少女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指尖流畅的指法，听着动人的《红昭愿》，唇角极浅地、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他见过她上课认真记笔记的样子，见过她被逗得脸红低头的样子，却第一次见她在舞台上发光的模样，安静，却又无比耀眼。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陷入一片极致的安静，足足安静了两三秒。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掌声、欢呼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礼堂，久久不息。

校领导带头鼓掌，老师们面带笑容，同学们拼命鼓掌，后排的学生纷纷站起，尖叫与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要将礼堂照亮。不少人激动地和身边人交谈，毫不掩饰对夏栖的赞叹，全场都被这一曲压轴的《红昭愿》彻底征服，气氛推向全天最高潮。

林晓棠在台下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激动得眼眶微微发热。

夏栖缓缓抬起头，看向台下满场的掌声与欢呼，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

她站起身，对着全场深深鞠躬。

灯光落在她身上，汉服明亮，头巾柔软，整个人干净又耀眼。

鞠躬起身之后，她提着裙摆，慢慢走下舞台。

刚一踏入后台，还没等她从刚才的紧张与激动中回过神，一道身形便斜斜倚在墙边，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沈惊屿。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观众席绕了回来，就靠在后台侧门的柱子旁，姿态依旧散漫随性，一只手揣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臂弯，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痞帅又惹眼。周围人来人往，不少刚下场的表演者与工作人员路过，目光都会不自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却仿佛自动在他身边隔出一片安静的空间。

夏栖脚步一顿，有些无措地停下，心跳又轻轻快了起来，小声喊：“沈同学……”

沈惊屿抬眼，目光从上到下，轻轻扫过她一身汉服，落在她系着黄色头巾的发间，最后停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没有夸张的赞美，没有起哄的语气。

他就那样散漫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清晰、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哑，和他本人一样，随性又戳人。

他说：

“弹得很好。”

夏栖猛地一怔，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连指尖都烫了起来。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慌乱地低下头，攥着裙摆，小声地、几乎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沈惊屿看着她窘迫又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深了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痞帅样子，刚想再逗她两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江澈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夏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台小巧的白色CCD相机。

他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伸手轻轻夺了过来。

“哎——”夏栖下意识伸手，“我的相机……”

“借我用一下！”江澈笑得阳光又自然，举着相机晃了晃，“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拍照纪念实在可惜。”

沈惊屿眉梢微挑，懒声道：“你自己没有？”

“我的没电了。”江澈理直气壮，又看向夏栖，“我帮你们拍几张留念。”

不等夏栖多说，江澈已经拉着她往后台空旷一点的地方走，又回头朝沈惊屿扬了扬下巴。

沈惊屿没多说什么，懒懒散散地跟了过去。后台依旧有不少同学往来，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侧目，不少人悄悄打量着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惊艳，低声交谈着刚才舞台上的精彩表演。

就在几人刚站定，准备拍照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大方的女生声音。

仇愿和几个表演班的女生一起走了过来，妆容精致，气质亮眼，显然是刚结束表演，准备拍一组艺术节合照。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沈惊屿，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近。周围女生看到沈惊屿，也都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频频投来。

“沈惊屿，好巧啊。”仇愿笑得自然大方，“我们表演队要拍合照，摄影师说缺一个氛围感男生，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一起拍几张？”

沈惊屿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散漫，没有拒绝，也没有显得热情：“可以。”

他转头对夏栖随意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跟着仇愿往拍照的位置走去。

不远处围观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细碎的议论，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这边拍摄，记录下艺术节里亮眼的一幕。

不远处，摄影师已经招呼众人站位。

仇愿和几个表演班的女生笑着站成一排，纷纷往中间让出位置，明显希望沈惊屿站在靠近中间的地方。周围围观的同学也越聚越多，镜头纷纷对准这边，期待着合照成型。

可沈惊屿走过去，却只是随意站在了最外侧，身体微微侧着，既不算冷淡，也完全没有凑近的意思。肩膀绷得很开，和身旁女生始终隔着一小段清晰又礼貌的距离，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镜头一对准他，就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疏疏离离的痞帅模样，礼貌却疏离，客气却克制。

摄影师笑着喊：“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别那么生疏。”

沈惊屿也只是象征性地微微收了下肩，依旧保持着让人舒服却绝不越界的空隙，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礼貌配合”的疏离感，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表情，更没有半分亲近之意。周围围观的同学看着这一幕，也只是安静拍照，没有人多言，只当是少年一贯的清冷性子。

很快拍完，沈惊屿随口说了句“拍完了”，便转身离开人群，没有多停留一秒，径直朝夏栖和江澈的方向走了回来。路过围观人群时，依旧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赞叹与惊艳藏在细碎的交谈里。

沈惊屿目光落在夏栖身上，懒声道：“不是要拍照？”

江澈一拍手，立刻举着抢来的CCD相机，认真调整角度：“来了，准备拍照。”

他把夏栖往中间轻轻一推，又对沈惊屿示意：“你站她旁边。”

沈惊屿没拒绝，也没刻意迎合，只是自然而然往她身边一站。

和刚才对外人的疏离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拉开距离，肩膀离她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与阳光混合的干净气息。站姿放松，不再是对外那种绷着的客气，反而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有的散漫与自然，没有防备，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悄无声息的靠近。

不近不远，刚好是自然舒服的距离。

周围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不少人悄悄驻足，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转，又笑着移开，只觉得画面格外养眼，纷纷拿出手机悄悄记录下这一幕，后台一时安静又热闹，全是对舞台与颜值的赞叹。

江澈调整好角度，轻声示意：“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咔嚓”一声，清脆响起。

画面定格。

照片里，少女穿着明亮汉服，头戴黄色头巾，脸颊微红，眉眼温柔。

身旁的少年身姿挺拔，没有对着镜头刻意耍帅，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淡淡落在她的方向，疏离散尽，只剩独一份的松弛与靠近。

与旁人始终保持的距离，

和对她不自觉的靠近，

全都藏在细节里，不必言说。

江澈立刻回放预览，点了点头：“效果不错，很有纪念意义。等下发给你。”

夏栖拿回小小的相机，看着屏幕里定格的两个人，心跳轻轻一软。

沈惊屿斜斜站在她身边，依旧是那副散漫痞帅的样子，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站着，自然又妥帖。

风从礼堂门口吹进来，卷起窗外的梧桐叶。

后台的灯光温柔，人群往来不息，远处的掌声与欢呼还在隐约回荡。

有人弹琴惊艳全场，有人奏乐引爆气氛，有人舞姿动人，有人眉眼耀眼。

台下的疯狂为舞台而沸腾，

而少年的偏爱，只悄悄藏在距离与眼神里，不宣之于口，却分明至极。

青春最好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

热闹，耀眼，心动，且温柔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