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栖抱着柔软的衣物，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妈妈，学校要办艺术节，我报了古筝独奏，想挑一套上台穿的衣服。”
“我们阿囡要上台弹古筝啦？”伊晓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骄傲与开心，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那可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这套汉服颜色明亮，又有古典韵味，配上这条黄色头巾，上台一定特别好看，和古筝的气质太搭了。我们阿囡这么好看，穿上这套衣服，再弹起古筝，肯定会成为舞台上最亮眼的存在。”
夏栖被她说得心底暖暖的，抱着怀里的汉服和头巾，轻轻笑了起来。
“我再好好练一练曲子，争取上台不紧张，好好弹完。”
“我们阿囡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伊晓笑着点头，满眼都是信任，“不管弹得怎么样，在妈妈眼里，你都是最棒的。好好准备，不用有压力，开心最重要。”
夏栖轻轻点头，将汉服和头巾小心地挂好，心底对艺术节的期待，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看着挂在眼前的明亮汉服，看着一旁柔软的黄色头巾，仿佛已经看到了艺术节的舞台。灯光亮起，她坐在古筝前，身着亮眼汉服，头戴黄色头巾，指尖抚过琴弦，清雅的旋律缓缓流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栖就醒了。
窗外的梧桐还浸在薄雾里，叶片上沾着微凉的露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她一睁眼，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今天要上的课，而是挂在衣架上那套明亮的汉服，还有那条柔软的黄色头巾，以及她反复敲定的古筝曲——《红昭愿》。
心底像被轻轻投进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浅浅的期待。
她比平时更早出门，走在清晨的校园里，学生渐渐多了起来，笑声、脚步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夏栖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穿过梧桐大道，海蓝色宝石发夹在刘海间微微晃动，整个人看上去依旧乖巧柔和，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走进A班教室时，里面还只有零星几个人。
沈惊屿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面前摊着一张艺术节节目登记表，神情看上去依旧散漫，指尖却在纸上轻轻点着，显然在认真梳理节目流程。晨光落在他侧脸，把原本就利落的线条衬得更加好看，不少早到的同学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飘一飘，却没人好意思上前打扰。
夏栖放轻脚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目光下意识地往他那边轻轻一瞥，又飞快收回，心脏莫名轻轻一跳。
她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可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到古筝上。《红昭愿》旋律轻快又带着古典韵味，既有柔情婉转，又有利落节奏，上台效果一定很好。只是指法切换要稳，节奏不能乱，她必须再多练几遍，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没过多久，林晓棠背着书包跑了进来，一坐下就压低声音笑着说：“夏栖，你今天来得好早啊，昨晚是不是偷偷练琴了？”
夏栖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嗯，练了一会儿，我选了《红昭愿》。”
“《红昭愿》？！”林晓棠眼睛一下子亮了，压低声音激动道，“这首超好听的！又有韵味又抓耳，弹出来绝对惊艳，太适合你了！”
夏栖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我怕节奏弹不稳，还得再练练。”
“你这么用心，肯定没问题的。”林晓棠满眼期待，“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你艺术节大放异彩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江澈从前面转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空白报名表，往夏栖桌上一放，笑嘻嘻道：“夏栖，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曲子定了没，要是定好了，现在就能填，我帮你直接交给惊屿。”
夏栖看着桌上的报名表，指尖微微一顿，抬头轻声道：“我……我想好了，报古筝独奏，曲子是《红昭愿》。”
“《红昭愿》？可以啊！”江澈眼睛一亮，“这首曲子舞台效果绝了，又飒又柔，配上古筝简直王炸，快填吧，填完我直接递过去。”
夏栖拿起笔，指尖微微用力，一笔一画地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在节目类型那一栏写下“古筝独奏《红昭愿》”。字迹清秀工整，像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却格外耐看。
她填完之后，把表格递给江澈。
江澈接过，转手就递到了沈惊屿桌上。
沈惊屿淡淡抬眼，目光落在表格上，视线在“夏栖”与“《红昭愿》”上轻轻一顿，没说话，只是随手把表格叠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动作自然又随意，仿佛只是登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节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那首曲子名时，他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
江澈回到座位，转头对夏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小声道：“妥了，节目报上了，你就安心练琴，其他的交给我们。”
夏栖轻轻“嗯”了一声，心底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既踏实，又隐隐有些紧张。
一整个上午，她上课都格外专注，只是偶尔课间休息，会不自觉地在桌沿轻轻比划《红昭愿》的指法，指尖起落间，熟悉的旋律在心底缓缓流淌。前奏轻柔婉转，中段节奏明快，尾段余韵悠长，每一段她都烂熟于心，只等上台完美呈现。
前排的沈惊屿偶尔会侧过脸，看似随意地望向窗外，目光却会不经意地扫过后排认真比划指法的少女，看她垂着眼、神情专注柔软的样子，指尖转笔的节奏都会不自觉地慢下来。
午休时，不少同学都出去吃饭或是在教室休息，江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对了夏栖，学校舞台的古筝今天下午就会布置好，你要是想提前去试试琴、找找感觉，放学之后可以直接去礼堂，我跟惊屿都会在那边盯布置。”
夏栖心头一动，立刻点头：“好，那我放学过去试试。”
她确实想提前摸一摸琴，熟悉一下音色和手感，免得正式弹时因为琴不适应而出差错。
终于等到放学，铃声一响，夏栖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跟着江澈，一起往学校大礼堂走去。
礼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挂横幅、摆桌椅、调试灯光，一片热闹景象。沈惊屿站在舞台中央，正和负责布置的同学说着什么，身姿挺拔，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气场。平日里的散漫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可靠。
夏栖站在台下，微微抬头看着他，心跳莫名又快了半拍。
江澈在一旁推了她一下，小声笑道：“去吧，琴在台上，你上去试试。用舞台琴弹，效果肯定不一样。”
夏栖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一步步走上舞台。
舞台中央摆放着一架古朴的古筝，琴身光滑，琴弦清亮，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在琴前坐下，坐姿端正，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冰凉细腻的触感传来，瞬间让她安定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弹奏，只是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试了试音。
清脆悦耳的琴音在礼堂里散开，干净透亮，格外好听。
台下原本忙碌的同学，都不自觉地停下动作，朝舞台上望去。
沈惊屿也转过身，目光落在台上的少女身上。
夏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指尖落在琴弦上，神情认真而柔和。虽然还没有穿上那套明亮的汉服，也没有系上黄色头巾，可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坐着，就已经和古筝融为一体，自带一股温婉古典的气质。
他眼底的目光，不自觉地放轻、放软。
夏栖试完音，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轻轻落下，正式开始弹奏《红昭愿》。
前奏轻柔婉转，如细雨落檐，琴声缓缓流淌，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紧接着中段节奏渐起，指尖在琴弦上轻快拨动，利落又灵动，既有少女的温婉，又有藏不住的灵气，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节奏稳得丝毫不乱。
没有激烈的起伏，却格外动人心弦。
没有张扬的动作，却让人移不开眼。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原本嘈杂的布置声，全然被这一曲盖了过去。
江澈站在台下，忍不住小声对沈惊屿感叹：“可以啊，没想到夏栖弹得这么好，《红昭愿》被她弹出味道了，艺术节绝对炸场。”
沈惊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台上的少女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一曲弹毕，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余音绕梁。
夏栖轻轻收回手，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不算喧闹，却格外真诚。
她从舞台上走下来，刚走到沈惊屿和江澈面前，就听见沈惊屿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清晰，没有多余的夸赞，却格外让人安心：
“弹得很好。”
夏栖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心脏骤然一跳，耳根瞬间发烫。
夕阳透过礼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他身上，温暖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