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宾那刻像被抓包一样愣住了,它匆匆继续低头吃饭,等凌薇把视线移回手机上后,才敢看她一眼。
凌薇心里思量着某个猜测,把自己的想法发给了余嫣。余嫣那边看完回的很快,直接肯定了她的想法。
自己捡来的杜宾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今天甚至不吃不喝等了自己一天。
之前的种种萦绕在脑海里,原来这一切早就有了端倪。
动物和人类一样都是有情感需求的,它们的敏感不比人类的少,杜宾来的第一天对自己还存有戒备,后面慢慢地,它开始主动亲近自己甚至依赖自己。
它在很多个自己看不见的时刻一直在等待着自己回家。
在夜晚即将分开入睡时,它比任何一个需要母亲的孩童更加需要自己的陪伴,因为白天的分离让它没有安全感,情感上的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会想要在另外的地方找补回来。
所以它才会被自己拒绝后依旧趴在门口睡着冰冷的地板,在自己出门后会站在门口坚守等待着自己回家。
但自己忽视了它的需求。
凌薇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有了更大的愧疚感,其实还在她很小的时候家里曾经养过一只流浪狗。
那只狗狗身子不大,脸上总是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每次凌薇回家狗狗都会兴奋地扒拉她的腿,嘴里发出低鸣声迎接她回家。自己做作业时狗狗也很安分地陪着她,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这样过了很多个日夜,后面狗狗老了,走了。
狗狗走的那天凌薇和她的父母把它埋在家里的小花园,那时候从来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少有地有了一丝悲伤的情绪。
他说宠物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人类回家,人类亏欠它们太多陪伴。
所以就算她很喜欢宠物,后来也一直不敢养,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负担不起这份注定要亏欠的陪伴。
凌薇那天晚上洗完澡后主动把杜宾抱进了房间里睡觉,无数个独自安眠的夜晚如今多了另外一个生命的陪伴,这种感觉原以为会需要适应很久,但很意外的是,她居然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互相陪伴的感觉,就是彼此生活在一起的意义。
日子一晃而过,杜宾在凌薇家里生活了快一个月,这些日子以来凌薇下班后的时间几乎都在陪着自己,似乎是觉得白天不能互相陪伴有了亏欠感,她买了一个可对话的宠物摄像头放在了家里,有时候有空了就会和杜宾说说话。
本以为这种日子可以过很久,却在那天傍晚被一个熟悉的男人打破了平静。
廖均第一次知道凌薇住在离聖烨这么近的地方,这是一处许多中产人士住的小区,里面的租户薪资都不低,所以可以租的离市中心这么近。
凌薇完全是有季时骆的关系才能便宜租到这里面的,因为这处小区安保不错,让表妹住这里他也放心。
凌薇刚从廖均车上下来,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他叫住了,“我陪你上去吧,不用你自己又跑下来拿给我。”
凌薇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以。”
廖均下车,双手插着口袋,缓慢迈着一双大长腿走在她身后,“听说你养了一条大狗?”
“对,估计这会就在家门口等我回家。”
凌薇看了眼时间,一想到待会要见到杜宾,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廖均很久没看到她笑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下,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烟,“我说……上次我的提议你不考虑一下吗?”
“什么提议?”
凌薇没有看他,心思全在待会要回家见到杜宾上面。
“就是陪我去吃一次排骨饭啊,你记性真差。”
凌薇闻言侧头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记性差的另有其人。”
廖均说:“你还说我记性差,我要差也不会像你一样把重要的文件忘在家里,还要我这个上司特意陪你回来拿。”
凌薇闻言没有回话了,这事确实是她的锅。她其实没有下班回家处理工作的习惯,完全是因为那天把东西拿错了,塞进了包里。
凌薇说:“那你待会回去加班?”
廖均闻言嗤笑一声,“你现在也敢命令我了。”
凌薇没有答话,其实廖均这人嘴硬心软,虽然刚上任那会给了全部人一个下马威,但后面却慢慢放松了很多规定,甩手掌柜的状态也没了,开始认真地处理起了公司里的事务,逐渐和公司里其他部门磨合走上正轨。
廖均看着天际落下一半的夕阳,说了一句,“我有时候其实挺佩服顾裴知的。”
凌薇第一次听到他提顾裴知,还愣了一下,廖均笑着看她,“啧,你这表情,不会是对我哥有兴趣吧?”
“没兴趣。”凌薇很平静地回答他,可那一瞬间过速的心跳却骗不了她自己。
廖均闻言笑了一下,“你要是对我哥有兴趣我倒是替你急,我哥这人大概不喜欢女人,就只喜欢他的臭工作,打小就是什么都要做到极致的死工作狂。”
“年纪一把了一个女人也没谈过,就算被人喜欢也会从源头全部掐死,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没有情。”
凌薇静静地听他说这些话,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思绪沉浮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短暂地闪过了脑海里,但是她抓不住。
她只记得那个下午,他抱住自己的那只手很热,让她记到现在。
凌薇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杜宾一下就扑了上来,但杜宾的兴奋只有一秒,很快就被随之涌上来的愤怒取代。
廖均盯着杜宾饶有兴致道:“这就是你家的狗吗凌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