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

“这次是谢谢你...让我有勇气打破这一切。”

陆竞宸侧头看他“是你自己有勇气。我只是...恰好在那里。”

沈世钧摇头，但没再争辩。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手机震动，周慕仪发来消息“沈世轩先生到了，在您办公室。”

“他来了。”沈世钧说，“最后一步。”

沈世轩站在沈世钧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影消瘦。他剪短了头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像个普通青年，而不是沈家二房少爷。

听见开门声，他转身。

“堂哥。陆先生。”

沈世钧走到办公桌后“坐。”

沈世轩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信托基金协议，我签好了。这是放弃沈家一切权利的声明书。还有...这是我母亲的一些首饰，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沈家，就还给沈家。”

他把一个丝绒盒子推过来。

沈世钧打开，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成色普通，但保养得很好。

“你母亲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沈世钧合上盒子，推回去，“她说得对，你已经离开沈家了。从今天起，你只是沈世轩，不是沈家的沈世轩。”

沈世轩眼眶微红“谢谢。”

“信托基金够你用一辈子，但有个条件，十年内，你不能回香港，不能参与任何与沈家有关的商业活动。”

“我明白。”沈世轩点头，“我买了去非洲的机票，下周一走。参加一个野生动物保护项目，为期三年。”

陆竞宸有些意外“非洲？”

“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沈世轩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也想...做点好事，赎点罪。”

沈世钧看着他，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堂弟，这个曾经嫉妒他、算计他、差点毁掉他的堂弟。

许久，他说“世轩，保重。”

沈世轩站起来，深深鞠躬“堂哥，对不起。为我做过的所有事，对不起。”

他又向陆竞宸鞠躬“陆先生，对不起。也请代我向你父亲...说声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会好吗？”陆竞宸问。

“不知道。”沈世钧说，“但至少，他有机会重新开始。”

就像沈家，就像他们所有人。

晚上八点，沈氏集团发布公告：

1. 沈国雄因健康原因辞去所有职务

2. 沈氏集团与宸星科技合并，成立“沈宸集团”

3. 成立企业伦理研究中心，沈氏将公开历史财务数据

4. 陆竞宸先生加入董事会

公告措辞谨慎，但传达的信息清晰，旧时代结束，新时代开始。

与此同时，沈世钧的个人账户向一个新建的“周启明正义基金”转账八千万港币，作为首笔资金。转账备注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陆竞宸看到银行通知时，正在深水埗老屋里泡茶。他坐在母亲曾经坐过的位置，用母亲留下的茶具。

手机震动，沈世钧的消息“在家？”

“在。要过来吗？”

“十分钟后到。”

陆竞宸多洗了一个杯子。水刚沸，门铃就响了。

沈世钧提着一个纸袋进来“刘记的云吞面，还有你喜欢的腐乳通菜。”

“这么晚还开门？”

“我请刘姨特意做的。”沈世钧把食物摆上桌，“她说，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沈世钧想了想，“庆祝我们还能坐在这里，一起吃碗面。”

简单，但真实。

两人就着小茶几吃面。电视里正在播财经新闻，主播用兴奋的语气分析沈宸集团合并的影响。但他们把声音调小了，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吃面的轻微声响。

“竞宸。”沈世钧忽然说。

“嗯？”

“我们结婚吧。”

陆竞宸筷子停了一下“不是说好了，街坊酒家三桌？”

“那是仪式。”沈世钧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说的是法律上的。虽然香港不承认，但我们可以去英国注册，或者任何承认的地方。我想要那张纸，想要法律上我们是彼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想要...正式的，一辈子的承诺。”

陆竞宸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和温柔。

“好。”他说，“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注册。”

“想去哪里？”

“英国吧。”陆竞宸微笑，“你读书的地方。带我去看看你的校园，你常去的图书馆，你喜欢的咖啡馆。”

沈世钧的眼睛亮了“好。然后去荷兰，那里是最早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之一。”

“然后呢？”

“然后...”沈世钧握住他的手，“用余生，慢慢计划然后。”

面吃完了，汤也喝光了。窗外深水埗的夜色温柔，远处有霓虹灯光，近处有邻里家常。

在这个小小的，承载着过往的房间里，两个男人定下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