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意已决,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的。
她驾着一艘小帆船,带了几天的干粮,为了小船能一直保持直线前行,缩短航行距离,她还带上了罗盘与指南针。
向着大海的另一边,向着希望的方向驶去。
她从此自称雨汐。
……
浣雨兮
当浣和雨汐跨越人海,相遇在这原始森林,不可避免的是,谈不上相见恨晚,他们相爱相杀,他们咄咄逼人。
历经三天三夜的风吹雨打,又累又饿的雨汐终于到达浅滩,她的头有些晕,走路摇摇晃晃的,几乎就要晕倒了。
这时,骑马赶来打渔的浣恰好看见这一幕,他驾马狂奔,及时扶住了雨汐。
浣让马驮着雨汐,他牵着马赶往他的临时露营地,就在不远处。
浣看着雨汐,有些爱怜,她的秀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发丝间还夹杂着汗、海盐以及浅滩上粘来的淡黄沙砾,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似苦,似涩,似甜。
雨汐发出虚弱无力的呻吟,背部裸露的皮肤被烈阳给晒伤了,脱水严重,皮肤失去光泽。
嘴唇已是煞白,血迹又染红了那层白,一层失了鲜活色彩的死皮贴在红唇上,随着摇曳的海风,飘飘然,要掉不掉。
浣同情她,以为她和他一样倾家荡产,都是被别人追杀,被国人抛弃,才流落到这个地步。
夜晚,雨汐醒了,她先是喝了浣为她准备的椰汁,吃了半碗椰肉,和一整条烤鱼。
然后,雨汐坐在篝火旁取暖与浣聊天,这里的温差很大,一到夜晚就似入了冬。
雨汐的目光在浣身上贪婪地扫视了一圈,好似饕餮遇见美食,需要细细品尝。
对浣表达了一番由衷的感激后,雨汐皱着眉头,柔声问道:“你是来荒野搞行为艺术的吗?你的伙伴呢?”
“啊?”浣完全听不懂雨汐在说些什么,“难道她还在说梦话?吹海风吹傻了。”
浣的嘴角咧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浣族还没引进过这个词呢!
“哦!我不是!”浣忙摆着双手。
直觉这不是个好词。
雨汐将她的疑惑告诉浣,原来她以为浣穿着古装,旁边还栓着一匹汗血宝马,或许是个绝世高手什么的。
浣这才反应过来雨汐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但还是一知半解。
在这夜漫长的畅谈中,他们各自吐露心声,告诉对方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雨汐做梦也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浣这个族群,那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她下定决心,等以后身体状态好了,一定要去那儿看看,如果有机会就留在当地,靠自己兢兢业业的态度,过自食其力的生活。
才不想褪尽现代的浮华,做一个隐居山林的贤人,雨汐向往古朴,她要在浣族定居。
雨汐之国的存在对于浣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鼓舞,他心里所思所想,无异于雨汐。
浣在浣族忍气吞声那么多年,要是能有一天抵达雨汐国,那真是极好极美极妙的。
褪去这一身古衣,换上崭新整洁的现代夏装,他也就不枉此生了。
浣向往自由,他要去雨汐国谋生路,在那个国度,偷盗不是犯罪,是权利和义务。
他们的意识形态各异,却愉快地聊了很久很久,没有小吵小闹,甚至没有发生过一次口角。
虽然各自都知道自己生活的国度条条框框太多,有太多太多令正常人鄙夷的缺点,但每当和对方阐明解析时,都会变成对方眼中值得欣赏的高尚品德。
拙劣的都变成了优点,说再多也是无用功,不如,在这落魄的时期,面对落寞的彼此,给予对方最大的安慰与鼓励,最后一次尽情赞美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并且孕育了自己二十多年之久的国家吧!
围着越燃越旺的篝火,两人谈得更上劲,从没有和一个人像这样推心置腹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