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通正在青霓怀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阿娘错了，阿爹待我们都很好。”

令光不料儿子真的醒了，还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对话，只好道：“是娘错了。你可不许告诉哥哥，哥哥要伤心的。”“那我就说阿娘最喜欢哥哥，其实我知道都是一样的。”

萧衍这会儿却缺了一根筋，逗萧纲：“你怎么知道是一样？你哥哥是太子。”

萧纲胸有成竹，小嘴抹蜜：“我不喜欢当太子，也不喜欢当晋安王，我喜欢阿爹还有阿娘，想一辈子都在你们身边。”

萧衍亲了萧纲一口：“你哥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嘴甜，可惜现在板起脸像个小夫子！你将来八成跟你哥一样，也不知道随了谁。”说罢，饶有深意地看了令光一眼。

令光面颊发烫，催促道：“说是去看维摩，在显阳殿磨蹭太久了。”

萧纲便去拉令光的衣角，大方道：“那便走吧，我想吃永福省井里湃的西瓜。”

萧衍见时机到了，循循善诱：“那六通喜欢永福省吗？”萧纲点点头，萧衍道：“六通快五岁了是不是？不该住在显阳殿了，搬到永福省好不好？阿爹让青霓姑姑跟你去。”

萧纲点点头说好，但是又问：“那大哥会不会觉得我吵？”令光只好解释道：“你哥要去东宫了，你自己去内府挑喜欢的东西。”

谁知萧纲听了却闷闷不乐：“哥有伯绪哥哥作陪，我什么也没有。”萧衍揉揉萧纲的脸儿，板起脸道：“你还挑上了？给你想要几个便给你几个，朕命周舍徐勉去给你找。”

萧纲这才高兴了，抱着萧衍亲了一口：“谢谢阿爹，那阿爹得给我找一个才高八斗的，英俊一些当然好，若是丑点，也没关系，毕竟孔夫子就因为以貌取人失了澹台子羽。”

萧衍乐呵呵道：“好，给你找一个如你意的，你自己挑！”

此时萧续又哭了起来，乳母把孩子抱过来，令光起身去哄萧续，萧续长得十分健壮，瞧着比萧纲萧统那时候都要圆润一些，令光叹了一口气，道：“五明，你可别跟你维摩六通哥哥一样，成了精了！”

萧纲倒没皮没脸：“阿娘说我跟大哥成精，是夸我们吧？”不等令光回答，萧衍便道：“自然是啊！”

他才是头号老妖精！

萧衍抱着萧纲坐御辇，令光坐了贵妃辇，彼时华林苑中牡丹盛开，姚黄魏紫争奇斗艳，还有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如蒲公英，二月兰，紫花地丁等，招惹得蜂群蝶阵乱纷纷，萧纲道：“王慧宝！你给我折几只牡丹来！”

因萧统新得了俞三副还有一个叫做小鲍的小内监，王慧宝自觉失了宠，便跟令光说了要去伺候萧纲，令光虽觉不妥也能理解，就同意了。萧衍倒斥了一声：“朝三暮四的东西。”

王慧宝折了一只粉艳艳的，一只深紫色的，一只鹅黄色，并一只素白的牡丹献上，花都是半开不开，含苞待放，比盛开时更娇娆惹眼。

萧衍拿了一只白的，下辇便给令光簪在发间：“你在孝期，带个白的吧，也好看。平日里还是有些装饰，不要失了身份。”

令光点点头，自己如今与他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吃穿打扮也大多由着萧衍的喜好，只是伴君如伴虎，北方战事吃紧，自己又不知前途几何，忽然涌上一股悲戚来。

萧衍又从怀里取出一串檀香木手串：“你戴这个也好辟邪，和帝的忌日快到了，带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会惹你。”

令光见上面有金色纹路，认出是宝唱和尚所赠之物，因萧衍不缺这些，就坦然收了，嘴里却说：“我不信鬼神，心不诚戴了也没用。”

谁知萧衍用手指碾碾她的嘴唇，低低威胁：“不许乱说，我信什么，你也跟着信什么！”

令光一下子哑然，良久才道：“臣妾错了。”

萧衍却回道：“你没错，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