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苏雪笺被薛威夹在腋下抱下了瞭望塔。她试图自己下梯时腿软差点踩空,薛威黑着脸冲上塔,一把将她捞了下来。
落地后,薛威蹲下身拔起沙地里的箭,在手里转了转,看向她:“苏雪笺,你是想当刺客,还是想当猎户?”
“都不是……” 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
“没有箭靶就朝着军营射?” 薛威声音提高几分,“你知不知道,力气再大一点,这支箭会飞到哪里?”
苏雪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薛威深吸一口气,将箭收进箭囊,把弓背到自己背上,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每次都认错,每次都再犯。”
“这次是真的错了……” 苏雪笺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薛威心一软,松开手走到大黄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肉干喂它:“大黄,委屈你了。”
大黄叼着肉干哼唧两声,算是原谅了。
苏雪笺蹲到他身边,小声道歉:“王爷,对不起,我不该乱射箭。”
薛威转头看她,她头发上沾着瞭望塔的灰,衣服蹭着箭囊的墨渍,像只犯了错的小狗。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实的她,比月下仙子更招人疼。
“起来吧。” 他伸出手拉起她,“弓箭我没收了。”
苏雪笺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他补充道:“但你要是真的想练,明天下午练兵结束后,我在靶场等你。”
“真的?” 她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让你随军训练,” 他别开眼,耳根微红,“是免得你再射中军营里的狗。”
苏雪笺用力点头:“明天下午我一定去!再也不偷练了!”
薛威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去跟大黄道歉。”
苏雪笺乖乖蹲到大黄面前:“大黄,对不起,我不该射你。”
大黄看了她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显然记仇了。
当天晚上,石烈蹲在营帐外,掏出小本子写道:“今日背锅缘由:忘了排查瞭望塔。”“今日加练:给大黄洗澡、梳毛、加餐 —— 王爷言‘王妃的错,你来补’,大黄被吓得不轻。”“今日总结:王妃偷练从地面升级到高空,王爷抓包依旧一眼识破。然王爷又主动提出教王妃射箭,至今已教过扎马步、劈砍、跑步、射箭,科目比新兵训练营还全,口头禅仍是‘不是让你随军训练’。”“结论:王爷的嘴是边关最硬的墙,心是边关最软的沙地。王妃四战四胜,我四战四背锅。”
帐内,苏雪笺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傻笑。“小姐,您笑什么?” 小翠不解。
“王爷明天要教我射箭。” 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他教的时候,会站在我身后握我的手,胸膛贴着我的背,呼吸在我耳边……”
小翠脸红到耳根:“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苏雪笺也红了脸,把脸埋得更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下午,快点来。
军帐里,薛威摊开白纸,画了一幅速写:瞭望塔顶上探出个小脑袋,手里举着弓,塔下大黄对着天空狂吠。角落写着两行小字:“第一次射箭,脱靶射中狗。明天从握弓姿势教起。”
折好画纸放进床头锦盒,里面早已装满了她的模样 —— 风沙里的花猫、扎马步的歪影、飞剑的憨态、跑步的狼狈、塔顶的缩肩样。
每一张都是她,每一张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软肋。
边关的月亮清辉洒落,照亮了两座营帐里,两张带着傻笑的脸。一场 “不是教学的教学”,明日又将在靶场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