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笺的 “跑步特训” 进行了三天,成效显著 —— 已能绕着薛威划定的 “专属训练场”(主帐周围小空地,周长不及练兵场十分之一)跑一圈不喘气。
薛威说这是 “循序渐进”,苏雪笺心里门儿清:“他就是怕我跑远了偷练别的。”
第四天清晨,她盘坐在榻上,盯着 “随军训练计划” 小本子,提笔写下两个字:射箭。
“跑步只是基础,战场上得全面发展。” 她理直气壮,“劈砍靠力气,射箭靠技巧,我力气不够,技巧总能练出来。”
小翠正在梳头,闻言手一抖:“小姐,您连木剑都握不稳,还想射箭?而且王爷每天早上盯着您跑步,练兵场又有石烈排查……”
“我早看好地方了。” 苏雪笺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简单的军营方位,“练兵场旁边的瞭望塔,平时很少有人去,塔顶有围栏,从下面看不到上面。”
这三天跑步时,她早把军营里能藏人的地方摸了个遍。
“那您有弓箭吗?”
苏雪笺笑得眉眼弯弯,从箱底翻出布包打开 —— 里面是一把小巧的弓和几支短箭,弓身光滑,弓弦张力极小,显然是为力气小的人定制的。“王爷让石烈备的‘迷你练兵套装’里就有这个。”
小翠沉默了。王爷嘴上说着不许练,装备却越备越全,这到底是防偷练,还是助偷练?
“奴婢帮您望风,这次一定好好盯着,王爷来了就学狗叫,军营里狗多,不会引人注意。”
苏雪笺满意点头,抱着小弓猫着腰溜出营帐。
瞭望塔在练兵场东北角,是三丈高的粗木塔,塔顶有圆形平台和齐腰围栏,塔下只有个靠柱打瞌睡的老兵。苏雪笺趁他打呼噜的间隙,轻手轻脚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梯,每响一声就僵一下,直到爬到塔顶才长舒一口气。
塔顶视野极好,军营全貌尽收眼底。苏雪笺深吸一口气,站在平台中央,取弓抽箭,回忆着将士们的姿势:侧身站立,双脚与肩同宽,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箭搭弓架,瞄准目标,呼气松手。
她用力拉弦,弓只开了一半就拉不动了,手指被勒得生疼。咬着牙使出全力拉满,手却抖得厉害,箭尖在空气中乱晃。
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她随便瞄准练兵场旁的空地,松手放箭 ——
“嗖” 的一声,短箭飞了出去,轨迹却歪歪扭扭,像只醉醺醺的麻雀,飞了十几步就往下栽,“噗” 地扎进一只大黄狗面前的沙地里。
这只叫 “大黄” 的狗是军营 “编外成员”,平时趴在伙房门口等剩饭,此刻被突然出现的箭吓了一跳,“嗷” 地蹿起来,夹着尾巴对着瞭望塔狂吠,像是在骂人。
苏雪笺僵在塔顶,脸色煞白。她没射中大黄,却把它吓得不轻,而大黄的狂吠已经引来了附近的小兵。
“大黄咋了?”“地上有支短箭!谁射的?”
苏雪笺缩在围栏后,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这时,塔下传来小兵难以置信的声音:“王妃?您在塔上干什么?”
她低头一看,小兵正仰着头瞪着她。“我…… 我看风景!”
小兵瞥了眼她手里的弓和地上的箭,表情微妙:“看风景要带弓箭?”
“我在练习射箭。” 苏雪笺破罐破摔。
小兵脸色瞬间惊恐:“王妃,您没设箭靶?万一伤到人 ——”
“没伤到人,就吓到了大黄!”
大黄像是听懂了,叫得更凶了。小兵看着塔顶缩成一团的王妃,又看看地上义愤填膺的大黄,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苏雪笺。”
苏雪笺身子瞬间僵成冰棍,机械地转头 —— 薛威站在练兵场边缘,正仰头看着她,目光从弓扫到箭,再落到狂吠的大黄身上,最后定格在她脸上,三分无奈、三分心疼、四分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