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余偌嘴唇半启,没了下文。
他只是脑子一热,不曾想苏聿先一步提了出来。
男生说的没错,如果不想住校,借住是唯一的选择。
片刻后,余偌踏着满地狼藉收拾行李。
一楼的光景惨不忍睹,墙壁被烟熏得焦黑,所有房间无一幸免受到了大火的洗礼。
消防员来得及时,余偌的房间还算完好无损。
忽略烧得满是窟窿的木门,被褥与书包都安然无恙。
余偌从柜子里拽出拉杆行李箱,囫囵塞了几件衣服,顺手抱起盛着乌龟的玻璃缸。
刚要伸手摸床边的书包,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先他一步勾住布制背带。
苏聿将包往肩上一甩,面无表情地接过行李箱:“还有要带走的吗?”
“……没了。”余偌指尖微微蜷起,闷声应道。
回程途中,余偌一言不发。
男生垂着头,目光直直落在手机屏幕上,神情专注。
苏聿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看清屏上的内容——
搜索栏里赫然显示:和男朋友第一次同居有什么注意事项。
余偌抿着唇正看得认真,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笑:“不是第一次。”
“?”余偌条件反射地锁了屏,蓦地抬头,“你干嘛偷看别人手机?”
苏聿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路灯驱散浓重的夜色,男生耳尖的薄红在光线下愈发清晰。
余偌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干脆偏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苏聿家里透着清冷空寂的气息,深色家具线条利落,透着一股和主人相似的沉默规整。
客房和主卧的布局相似,都是独立卫浴。
苏聿本想找个理由把人骗进自己房间睡觉,谁知余偌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拖着行李进了客卧,边关门边道谢:“麻烦了。”
苏聿:“……”
余偌将带来的衣物叠放整齐,拉开浴室门时,微微愣了一瞬。
盥洗台上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洗漱用品都没有。
他抓了把头发,转身向苏聿的房间走去。
门没关,虚掩着条缝,余偌没多想,径直闯了进去:“你有没有沐浴露……”
苏聿赤裸着上半身,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他回过头,没有半分被打扰的慌乱,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余偌手悬在半空,视线不自觉瞟在男生惹眼的腹肌上,悄悄咽了咽口水:“……我问你有没有沐浴露。”
“稍等。”苏聿转过身,正要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衬衫。
身后的人却倏地瞪大眼睛。
余偌终于察觉不对——
他的肩胛骨泛着红肿,四周皮肤一片淤青,显然是刚才摔倒时留下的伤。
余偌蹙起眉,出声叫住他:“你后背有伤。”
苏聿动作没停,语气不甚在意:“没事。”
“看着挺严重的。”余偌打量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瘀血,脸上难得露出担忧。
毕竟距地五六米,冲力不小。
余偌上前拦住他,不容拒绝地扯下男生手里的衬衫:“医药箱在哪?”
“你会上药么?”苏聿偏头看他,故作惊讶。
余偌蓦地想起从前求助于他的尴尬经历,忿忿回怼:“你余爸爸什么都会。”
五分钟后,余偌咬着牙与跌打损伤膏较劲半天,最终彻底败下阵来。
苏聿忍着笑,轻声提醒他:“往右拧。”
“……”余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不知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不用你说。”
苏聿肩膀颤了两下,笑音不慎泻出。
余偌装作没听见,挤了一大坨药膏拍在他的后背上,动作有些粗鲁。
苏聿侧过身,睫毛扑簌簌地抖个不停,他虚握住余偌的手腕,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能轻点吗?”
“你个大老爷们还怕疼?”余偌扬起眉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苏聿垂着眼睑,晃了晃他的手臂:“嗯。”
余偌无话可说,控制着力道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
苏聿没松开他的手腕。余偌被碍着动作,不耐地提醒他:“别抓着我,不然你自己收拾。”
方才还可怜兮兮的苏聿猝然加大手上的力道,余偌毫无防备,身子向前一倾,嘴唇不偏不倚磕在男生的下巴上。
苏聿抬手抚上他的腰,俯首含住了男生的唇瓣。
夜色浓稠,暧昧与悸动一同沉进漫天星光里。
次日上午,余偌面色憔悴,顶着一脸倦意走进教室。
某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神态自然,睡得安安稳稳,徒留他一人在床上瞪着眼睛到天亮,整夜失眠。
夏逸飞的精力异常充沛,满面红光:“兄弟,我妈怕我学习辛苦,加了不少零花钱,今晚逃课去看电影啊?”
“你疯了?”余偌狐疑的望向他,“想在这时候被记过?”
“压力太大,需要宣泄嘛。”夏逸飞嬉皮笑脸地碰碰他的胳膊,“临近高考,老师管得不严,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余偌偏过头,不予理会。
谁知夏逸飞在他身边唠唠叨叨了一整天,话里话外围绕着逃课看电影,余偌被他劝得烦不胜烦。
晚自习铃响前,夏逸飞眨巴着眼睛望向余偌:“兄弟……”
“高考前最后一次翘课。”余偌蹙起眉,“听见没?”
夏逸飞忙不迭地点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请假条。
苏聿拍拍前桌的肩膀,语气听不出情绪:“我陪你。”
“你都听见了?!”余偌蓦然回头,想也没想便拒绝,“不许学坏。”
“小心我去报告老师。”苏聿勾着唇角,皮笑肉不笑。
有请客的机会,夏逸飞求之不得,屁颠屁颠在苏聿桌子上拍了张请假条:“都是兄弟,不必客气。”
上课铃响前,几人按照计划对范莹谎称去医务室,凭借着夏逸飞一手行云流水的字体顺利溜出校园。
余偌看着紧随其后的同桌,心知肚明没有多问。
他浏览了一会儿购票软件,点击评分最高的悬疑推理片,毫不犹豫选择下单。
苏聿注意到他只预订了两个座位,明知故问道:“你和谁一起?”
“废话。”余偌头也不抬,“夏狗,你们看什么?”
“这笨狗要看爱情片。”孟尧替男生回答道,“胆子小得离谱。”
“甜甜蜜蜜的确适合他。”余偌面露喜色,“我和苏大少要看成年人看的电影。”
夏逸飞抱着手机眼泪汪汪:“这片子明明很感人,你们真冷血……”
“别哭了。”孟尧嫌丢人,上前捂住男生的嘴,“我和你一起。”
出租车一路畅通无阻,他们赶在电影开场前抵达了市中心的商场。
余偌肚子有些空,正犹豫买爆米花还是薯条时,夏逸飞攥着电影票跑过来问他:“兄弟,你取件码多少?”
“截图发你。”余偌垂眸扫了眼订单信息,指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爆米花对工作人员说,“焦糖味,大桶,谢谢。”
爆米花打包好,余偌接过电影票,看也没看便拉着苏聿向检票口走。
夏逸飞紧随其后,意图伸手在还冒热气的桶里抓一把。
余偌“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闪开:“想吃自己买。”
“好无情啊兄弟。”夏逸飞欲哭无泪。
由于场次不同,开场和散场的时间也不一样。
余偌先检票进了影厅,借着手电筒散发的微弱光亮寻找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