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夏逸飞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余偌瞟他一眼:“打游戏连跪二十五把纪念日?”
“不是兄弟,你真忘了?”夏逸飞表情错愕,不信邪的追问,“今天是聿哥生日啊?”
余偌语气轻飘飘:“忘了。”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闷响,学委侯明充满歉意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同学对不起,你的书包被我碰掉了。”
余偌刚想说“没事”,眼神骤然一僵。
书包拉链没拉严,简约而大气的礼盒缓缓从缝隙里滑出,十分引人注目。
夏逸飞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是给谁的。他盯了礼盒半晌,满脸问号,愣怔的扭过头:“你不是说你忘了吗?”
兄弟,想送礼物就送呗,遮遮掩掩跟暗恋人家的小姑娘似的。
余偌:“……”
夏逸飞掐好了时间,最后一根蜡烛插进蛋糕时,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三!二!一!”夏逸飞的手摆成喇叭状,周围的男生随着倒计时结束齐齐扯开嗓子——
“生日快乐!”
白羽安弯着眉眼,动作淑女的撩了撩头发:“行了,别喊了,过来点蜡烛。”
“小白,打火机在你那。”有知情的男生怂恿她,“你来。”
女生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抬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聿:“苏聿同学,那我就……”
“教室内禁止明火。”苏聿不冷不热的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点,谢谢。”
白羽安的手僵硬的悬在半空。许是气氛有些尴尬,那男生不敢再瞎掺和,干笑两声道:“没事没事,聿哥,蛋糕你自己切。”
这些同学大都家底殷实,生日蛋糕订了好几层,放置在几张课桌拼成的载体上。
余偌眉头微蹙,仔细观察着寿星的表情。
苏聿从进门起就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他能隐隐感应到男生现在心情不错。
说是让寿星自己动手,饿狼似的男生们早就等不及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分起蛋糕。
不知是谁先在谁脸上蹭了点奶油,班里的画风突变,女生们尖叫着远离教室,剩下的一群半大小子激烈互殴,鸡飞狗跳。
夏逸飞双眼被奶油糊住,手臂在空中胡乱扑腾:“谁阴老子?滚出来单挑!”
余偌忍着笑将礼盒藏进校服外套,趁乱摸出手机给装货发了条微信。
Ry:教室外等我,有东西给你。
走廊多少隔绝了屋内的喧闹。余偌鬼鬼祟祟地溜出教室,险些一头撞在男生身上。
苏聿扶稳他,淡淡道:“看路。”
“你看到微信了?”余偌揉揉鼻子,耳尖又开始泛红。
苏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余偌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才掏出藏在衣服下的盒子,怼到男生面前。
苏聿修长的手指捧住泛着银光的礼盒,明知故问:“送我的?”
“废话。”余偌双手抱肩,语气不善,“爱要不要。”
苏聿轻笑一声,不急不徐地将礼物拆开。
两条做工细致、价值不菲的手链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
手链明显是情侣款,经典黑白配。
苏聿拎起一条细细端详。在卡扣的位置,制作者雕刻了几个字母,隐蔽又细微,是自己和余偌姓名的缩写。
男生低垂着眼睑,眸色暗沉,牵起余偌垂在身侧的手。
少年的腕骨突出,嫩白皮肤下的紫色血管都清晰可见,黑色链条缠在他的手腕上,更添几分秀气,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余偌往回缩了一下手,轻声提醒他:“黑色这条是你的,上面有名字。”
苏聿点点头,“咔嗒”一声将卡扣系紧:“可是我想交换。”
无人察觉几步远外匿在墙壁阴影里的女生。白羽安指甲掐进了手心,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
她转学以来,与苏聿同班近两年,从未在男生脸上看见哪怕一丝笑容。
太阳的金辉穿透走廊的窗子,光线不算太好,白羽安依然将苏聿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苏聿在笑。
笑容很浅很淡,与她往日见过的所有神情都不同。男生黑沉的眼睛里盛着一闪一闪的星光,像无边无际的宇宙般摄人心魂。
白羽安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要是这笑容对着自己就好了。但她知道不太可能,甚至连希望都没有。
良久,女生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回了教室。
余偌脸皮发烫,盯着自己腕上的手链看了半天。
换着带也不是不行。
少年偏开视线:“……随你。”
后天是培蒂组织的高三模拟考,奶油大战最终被闻声赶来的范莹制止。
班主任监督男生们把教室打扫干净,布置成考场才肯罢休。
苏聿指尖捏着张银行卡,递给干活干的垂头丧气的夏逸飞:“领他们去餐厅包个间,我请。”
夏逸飞顷刻间满血复活,接过卡双手合十道:“谢谢聿哥!”
难得早早放学,余偌还没想好几点回家,一串手机铃声猝然打断他的思绪。
苏聿捞起手机看了眼:“我妈。”
苏母语速很快,电话一接通就急吼吼的开口:“你妹妹出事了,赶紧去一趟学校,我和你爸走不开。”
苏聿单手攥着手机,疑惑的皱眉:“现在?”
电话那端响起助理焦急的声音:“夫人,明德小学校长……”
“我叫司机去接你。”苏母筋疲力尽,抚着额叹气,“越快越好。”
结束通话后,苏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男生利落的打断。
“我和你一起去。”余偌拍拍他的手臂,甩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明德小学在城西,车程稍远,所幸没碰上交通堵塞。
校门口有保安严防死守。余偌看着复杂规范的登记程序瞠目结舌。
培蒂有这安保,他一节课也别想逃。
苏牧妍的班主任三十出头,小跑着迎了上来:“二位是苏牧妍的家属吗?”
苏聿稍稍颔首,跟随她的带领走进校长办公室。
入目便是四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情绪都挺激动,他们的儿子被两人围在中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女人一脸心疼的哄慰:“乖宝不哭了,不哭了。”
苏聿目光淡淡的扫过去,男孩边哭边抬起头,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校长愁眉苦脸:“正好家属到场,小宋,你再描述一遍事情的经过。”
女班主任连连点头:“是这样,今天课间……”
苏牧妍站在房间的另一端,不哭不闹。小姑娘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的听她讲话。
事情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小孩子闹矛盾,不知道为什么会闹到校长室。
余偌挑着眉,不悦出声:“是男生先进行言语攻击,为什么要让苏牧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