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偌眼皮猝然一跳。

下一秒，女生微弱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能不能和你换一下？”

白羽安鼓足勇气：“就这一次，我想在照片里和他站在一起。”

我也想和他站在一起啊。

余偌勉强笑笑。他实在没办法将回绝的话说出口，毕竟这个女生和苏聿同框的机会，可能真的就只有今天拍毕业照了。

算了，以后再补吧。

上午九点半，操场上聚集了一群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

范莹今天扑了粉底，还化了口红，下楼不到五分钟便被学生看出端倪。

夏逸飞幸灾乐祸的调侃：“莹莹，你是高三最美女教师。”

范莹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师今天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孟尧掐住夏逸飞的后腰，用眼神威胁他不许开口，“莹姐，你今天美若天仙。”

范莹红着脸，乐呵呵地指挥学生站上铁梯台。

苏聿站在第三排。他注视着棕色卷发的男生缓步踏上台阶，越过第一排，第二排，随即短暂停顿了几秒。

苏聿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半步，为男生腾出站位。

然而余偌并没像他预想中的那样站在自己身旁，而是冷冷淡淡的向这边瞥了一眼。

随后头也不回地抬脚向第四排走去。

苏聿脸色一变：“？”

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

白羽安占据了他左侧的位置，女生紧张的睫毛乱颤，双马尾俏皮地一晃一晃。

苏聿克制住转身就走的冲动，仰起头寻找余偌的位置。

余偌心心念念之人就在身下，他却连头都不敢低，僵硬地睁着眼等待摄影师按下快门。

年级主任的喊声蓦地响起：“第三排左数第二个男生，好好看镜头。”

这句话挑动了少年某根敏感的神经。

余偌隐隐感觉有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他不受控制般垂下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黑沉的瞳孔。

世界仿佛在一刹那暂停。

余偌忘记了看镜头，忘记了如何微笑。少年的瞳仁在眼眶里轻轻颤动，发丝刮过唇角，落下去又飘起来，反反复复。

苏聿注意到他的下唇有点泛红，是吻痕还没消。

他甘愿溺死在那片棕黑色的海洋中。

摄影师高喊倒计时，余偌一动不动，脖子好像突然不听使唤，怎么也扭不回去。

身下的苏聿亦充耳不闻，仍旧仰着那张俊俏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余偌于是在微凉的秋风里，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和他对视。

高（3）五班的毕业照中，有两个男生没有看镜头。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亦如人生轨迹在这一刻交织重合。

从铁梯台上下来时，夏逸飞腿都软了。

男生畏畏缩缩的抱着肩膀：“这他妈也太高了，这辈子都不上去了。”

孟尧睨他一眼：“你丢不丢脸，这么大个人还恐高。”

“呜呜。”夏逸飞眼眶红红，“兄弟，快安慰一下我，我不活了。”

男生一转头，目光愕然。

余偌眼周比他还红，确切的说，是整张脸都红透了。

夏逸飞最近总见他脸红，不明所以道：“你是不是对什么过敏？”

“……”余偌没搭理他，瞪着眼睛凑近旁边身材高挑的男生，“跟我过来。”

苏聿波澜不惊的应道：“嗯。”

夏逸飞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约架吗兄弟，你能打赢么？

高三楼一片死寂。

师生们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拍照，教学楼内空无一人，男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余偌闷着头往前走，路过男厕所时，拐了个弯便没了踪影。

苏聿默不作声的跟进去。

他的男朋友打开最里侧的隔间门，凶巴巴的命令：“进来。”

苏聿听话的钻进去，还顺手锁上门。

隔间内的空间狭窄逼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苏聿哑然失笑：“非要在这里么。”

余偌双眼亮晶晶的，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

他没回答苏聿的问题，而是揪住对方的衣领：“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苏聿垂下眼时，长睫会簌簌抖动，看着人畜无害。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挠刮着余偌的耳膜。

“因为喜欢你。”

你在说什么屁话。

余偌自暴自弃的凑上去，心跳快如马达。

不是叫你告白，以后别用变态的眼神一直盯着我。

将要出口的话在嘴边打着转，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余偌咽了咽口水，手上一发力，男生的身子被扯的直直向前倾。

苏聿的嘴唇被粗暴的咬住，蓦地一阵刺痛。

余偌咬了几秒又松开，慢悠悠的用软乎的唇瓣在他嘴上蹭来蹭去。

男生挑完火，一脸得意的望着他：“知道痛了吧？下次不许……”

“余偌。”苏聿微沉的嗓音叫他的名字。

“你会接吻么。”

余偌冷不防怔了一秒，被男生钻了空子。

在这短暂的间隙，苏聿忽然一改之前平平淡淡的态度，挑着眉笑的很坏。

他箍住余偌的双臂，将人的手腕交叉向上抵在隔间的墙壁上。

余偌的手腕细的要命，他一只手便能控制住。

苏聿俯身堵住那爱威胁人的嘴唇。

暧昧的咂嘬声充斥在狭小的空间，余偌脑子发蒙，微张着嘴。

有东西探进他的口腔，湿湿软软的舔吻他的舌头。

余偌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浑身一颤，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炽热的手掌覆在他大腿上。

苏聿沿着腿部一寸寸向上摸，笑音不慎泄出：“宝宝，你怎么哭了。”

余偌想一脚踹飞他，奈何浑身酥软使不上劲，只能用虚得不行的声音骂：“我哭……个屁，手给我拿开……别往上移了听见没有……”

苏聿充耳不闻，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腿好细。”

“我艹……！”余偌气喘吁吁，呼吸凌乱，“你滚……”

话音未落，男生的吻再一次强势地将他的脏话堵了回去。

余偌彻底噤了声。

拍完集体照，夏逸飞兴冲冲地举着拍立得想和兄弟们合影。

一回头，两个兄弟都消失了。夏逸飞疑惑地东张西望：“诶，余偌他们还没回来？”

“我去找找。”孟尧拍拍他，转身朝高三楼的方向寻了过去。

路过体育器材室时，大敞的门后散落了一地羽毛球。

孟尧蹲在地上将球一个个捡起来，扔回纸箱。

有个羽毛球躺在球架的背后。

孟尧绕过球架，刚弯下腰，器材室外霎时响起一阵人声。

一男一女走进体育器材室，两人似乎都没发现孟尧的存在。

男生关上敞开的木门，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孟尧什么也看不清，耳边两人的交谈声愈发清晰。

“我……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例假了。”王念抽抽搭搭抹着眼泪。

陆雯压下涌上心头的不耐烦：“你到底怀没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