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止,高考的日期逐渐临近。
高三楼熄灯的时间愈来愈晚,高考前一天,喊楼声响彻培蒂,传了很远很远。
夏逸飞羡慕地趴在窗户上向外看:“真好啊,他们还有几天就脱离苦海了。”
余偌懒散地倚着石桌的桌沿:“没事,我们还有一年。”
“你别说了,再说我跳下去。”夏逸飞痛心疾首。
高考当天,余浅浅心态不错,整个人看着随性稳定,手搭在眉眼边挡太阳。
余偌穿着大T–恤,头发蓬乱,显然是还没睡醒便被拽来陪考,与他身侧的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聿身穿简洁的衬衫,颧骨锋利,五官俊俏,看起来干净到一丝不苟。
余浅浅勾了勾唇角,在苏聿面前站定:“苏聿学弟,谢谢你来呀。”
苏聿微微颔首:“不谢,赵阿姨叫我来的。”
没过多久,赵向寒身后跟着佣人,笑容和蔼地踱步过来:“紧张么?”
“还好。”余浅浅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问题不大。”
见到苏聿,赵向寒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被惊喜取而代之:“小聿,没想到你能来,麻烦了。”
苏聿表情微变,紧绷着唇角回应:“嗯,不麻烦。”
“怎么回事?”余偌用胳膊肘捅捅他,“不是赵阿姨叫你来的?”
苏聿垂眸瞥他:“是。”
骗鬼呢。
苏聿摸出手机,表情淡淡地盯着电子屏幕,拇指上下翻动间调出一页聊天记录。
余偌好奇地凑近男生,看清上面的文字。
手机屏幕上是苏聿和余浅浅的聊天记录。
小鱼潜水:那太好了,谢谢比心jpg.
还没继续看下去,屏幕一晃,苏聿将手机收了起来。
身后骤然响起赵向寒温柔的问询:“偌偌,你们凑这么近干什么呢?”
“!”余偌闪电般弹开,迅速与苏聿拉开距离,“没没没干嘛。”
“你姐进考场了。”赵向寒和善的笑笑,“我还有事,快结束时再过来。”
余偌僵硬地点点头。
怎么回事,有种早恋被抓的心虚感。
高考的三天转瞬即逝,考生带着十二年的呕心沥血一同交了答卷。
余浅浅精力充沛,考试结束当晚便染了一头灿烂的金发,当场炸街。
她订好去J市的机票,磨了余偌好些天,求他陪同毕业旅行。
余偌关上房门不想理她,窝在懒人沙发里回消息。
夏狗:后天就要和聿哥分别一段时间了,哭泣 jpg.
Ry:?
夏狗:你没听说吗,他去参加竞赛集训,要半个月才回来。
余偌的瞳孔倏地缩紧。
Ry:在哪集训?
夏狗:好像是J市吧。兄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余偌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继而狠狠揉捏,疼得他喘不过气。
夏逸飞都了解得这么清楚,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余浅浅靠着二楼的围栏发微信,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地打开,吓得她倏地回过头:“?”
余偌紧紧握着门把手,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恨:“我和你们一起去J市。”
女生愣了愣,下意识答应道:“可以是可以,你这怎么突然……”
“咣。”没有温度的房门回应了她的疑问。
好巧不巧,余浅浅订的机票也在后天,和集训队同一天出发。
余偌坐上飞机又后悔了,看着窗外的白云朵朵胡思乱想。
苏聿会不会因为讨厌所以才瞒着自己,他喜欢的男生也在集训的队伍里么,他是不是想甩开我啊?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行驶,现在想下去不太现实。
落地机场,余浅浅拨弄着她耀眼的金发,兴奋地与叶迟讨论行程。
余偌脸上的阴郁藏都藏不住,他不想扫了两个女生的兴,选择独自留在酒店。
某个沉寂很久的铃声响了几下,余偌胸口一紧,毫不犹豫地退出游戏。
装货: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在家么。
关你什么事。
余偌磨着后槽牙,回了一段自认为攻击力很强的话。
Ry:心情不好,在J市。
对面短暂地安静一瞬,随即弹出一条消息。
装货:为什么心情不好?
余偌气极反笑,心说不是你先瞒着我么,想也没想点开语音:“你是我妈呀,管这么——”
语音条还没录完,来电邀请蓦地打断他,手机在手心里“嗡嗡”地震。
余偌话说一半生生咽了回去,皱着眉点击接听。
“怎么了?”男生的嗓音清冽冷淡,余偌却敏锐地听出一丝疲倦。
“没事啊。”他阴阳怪气的敷衍道。
苏聿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背景里:“我今晚走不开,明天集训结束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余偌回的漫不经心。
晚风拂动窗帘,将桌边的圆珠笔扫到了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闷响。
苏聿顿了顿,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明天再说。”
电话挂断,余偌郁闷到极点。
他好像又搞砸了,苏聿一定会觉得他暴躁不好相处。
两个女生玩到半夜才回酒店,次日八点,余浅浅准时敲响弟弟的房门:“出发了,不许赖床。”
余偌几乎一夜未睡,拖着沉重的步子打开门:“去哪儿?”
“雍和宫啊。”余浅浅晃着新做的美甲,“弟弟,你明年就高考,不去许个愿求佛祖保佑一下?”
余偌睡眼惺忪的问:“只能求学业么?”
女生一挑眉毛:“当然不是,事业、爱情都可以。”
余偌“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关上门回去换衣服了。
J市天空湛蓝如洗,雄伟壮丽的古代宫殿矗立在这片蓝天下,红瓦黄檐,熠熠生辉。
香火环绕庙宇,佛祖慈眉善目,宽大的耳朵将人们或善或恶、掺着私欲的愿望尽数听取。
余偌白皙的手指捏着三炷香,烟雾丝丝缕缕飘逸而出。
他学着和尚的动作,虔诚弯下腰。
佛祖温和地闭着眼,脚下是少年瘦小的身躯。
余偌在和尚的诵经声里,半阖着眼在心里默念三遍自己的愿望。
上香许愿的流程结束后,余浅浅终于憋不住问:“弟弟,你求爱情干嘛?有心上人了?”
她以为余偌人生地不熟,拜错了佛祖,谁知男生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小幅度点了点头。
余浅浅没有特别惊讶。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爱慕之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爱情大师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给亲弟弟出招:“如果你真的喜欢,还是要趁早表露心意,好资源可是被很多人争抢的。”
“不过呢。”女生话锋一转,“凭你的条件,她肯定会选你的啦,放心去吧。”
三两句话惹得余偌脸颊爆红。
逛完景点,余偌瘫在酒店的床上,胸口烫得慌,一想到余浅浅的话,心脏就止不住扑通乱跳。
与其自我折磨不如死得痛快点。
余偌当即立断给余浅浅发微信。
Ry:有没有含蓄一点的表白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