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偌抓着他的手臂,听见苏聿掺着困意而慵懒的声音:“睡。”
“……”
余偌忽然感知不到外界的声音了,身旁这个男生已经分散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过了许久,他跌入梦境,身处一片汪洋大海。
水浪推着一叶小舟向他飘来,余偌奋力向那小舟靠过去。
小舟的触感有些不对,温温热热还有弹性。
余偌上下摸索,越摸越奇怪。
手蓦地卡在小舟的缝隙中,怎么也拔不出来。
余偌疑惑之下从梦中醒来,倏地睁开眼睛。
男生挺拔的鼻梁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什么情况啊?
余偌目光向下,大脑宕机片刻。
他整个人像树懒抱树一样缠在苏聿身上,手还搭在他的……他的……腹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坚实的触感刺激的余偌脸一红,想抬手却怎么都抬不动。
苏聿攥着他的手腕,牢牢的将他束缚住。
余偌挣扎无果后,狠狠心咬向苏聿的小臂:“你醒醒。”
男生早就醒了,此时垂眸看他,没什么情绪的出声:“对我又摸又咬,你这算霸凌么。”
余偌紧急撤回一个咬痕,愤恨道:“你先放开我。”
手腕终于被松开,余偌手脚并用地推开他,绝望之余又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他们都没有裸睡的习惯。
夏逸飞做了一宿噩梦,精神不振的拖着行李:“兄弟,你说咱们昨晚是不是真撞鬼了?”
无人搭理他。
余偌把兜帽扣的严严实实,周身阴气比夏逸飞还重。
昨晚的另一位当事人沉默的站着,似在努力憋笑。
夏逸飞:“……你们让鬼附身了?”
余偌感觉夏逸飞能坚持求学之路到现在简直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返程的路上,车上的气氛远不如来时活跃,一车箱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余偌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早上那个画面,掌心似乎还留着肌肉的触感。
……我真是有病。
他的行为堪称男流氓,以后还怎么和苏聿相处啊?!
身旁的人侧目问他:“困不困?”
余偌呆愣的半张着嘴:“……不困。”
苏聿收回视线,表情没太大变化,漠然盯着车窗上的某一点。
余偌忽然轻松了许多。
窗外群山原野呼啸而过,留下一抹灿烂的景色,又悄然而逝。
苏聿主动与他搭话,说明对方还没有发觉自己的异常,在心里原谅了他清晨的失礼举动。
心情愉悦后,余偌看夏逸飞打鼾时大张的嘴都顺眼了很多。
研学结束后,校方允许学生自行回家休整。
余偌洗了个澡,随手剥开一颗某人买的薄荷糖扔进嘴里嚼。
学校的林荫道上零零散散走着几个学生,阳光正好,柏油路被晒得仿佛在发光,白晃晃的刺眼。
余偌走进教室时,和夏逸飞打了个照面。
男生哭丧着脸面对教室门锁上断裂的痕迹,脚边的篮球不甘心的滚动两下。
余偌招呼还没出口,见到此情此景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干了什么?”
夏逸飞满脸阴郁,绝望出声:“篮球脱手了。别让莹莹知……”
话音未落,范莹中气十足的女声伴随高跟鞋的“嗒嗒嗒”由远及近。
女班主任不悦的皱眉:“夏逸飞,你回来就惹祸?”
“呜呜……”事到如今,夏逸飞除了卖惨装可怜想不到别的办法,“莹姐,我不是故意的。”
范莹睨他一眼,拿人没什么办法:“我明天叫维修师傅来修。告诉同学们先别关门了,免得门卡住打不开。”
夏逸飞冲她??了个心:“爱你,莹莹。”
喜提一个脑瓜蹦后,男生揉着红肿的额头老老实实回座位了。
下午没什么正课,余偌趁着自习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睡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阵阵凉风一下下拂在身上,发丝被吹得左摇右摆,痒丝丝的扫过鼻尖。
“……”余偌被吹醒,懒洋洋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教室内死寂一片,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身后传出细微的“沙沙”声,苏聿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沉默的做题。
人都去哪儿了?
又一阵强风扑面而来,吹的余偌大脑骤然清醒,扭头看向风的来源。
窗户大敞四开,窗帘被风掀飞,扫落靠窗桌子上的东西。
余偌支起胳膊:“谁把窗户打开了?放学了么?”
“嗯。”苏聿放下笔,“我去关上。”
教室门被吹得摇摇欲坠。
苏聿还未走到窗边,木门猝然与门框撞击,“砰”的一声巨响,关的严丝合缝。
余偌瞳孔紧缩:“我靠。”
门锁是坏的,这门关不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教室门前,试图拧动门把手打开这扇关死卡住的木门。
门纹丝不动,甚至都不曾晃动一下。
余偌还算冷静的招呼杵在窗边的男生:“你来,这门打不开了。”
苏聿缓步踱到他身边,腕骨突出的手臂从袖子里露出。
木门这次倒是有了点反应,但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余偌拍了拍后门,猛的想起早在研学前这扇门就锁了,钥匙在德育处。
他有些不冷静,声音发着抖:“打电话吧。”
一摸口袋,余偌心凉了半截。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他出门前忘了拿。
苏聿那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男生薄唇轻抿,看着黑屏的手机淡淡道:“我手机没电了。”
余偌彻底无法保持冷静,思索片刻后瞟向窗外:“那跳楼吧。”
余偌的精神濒临崩溃。
怎么就偏偏是今晚?!为什么通迅工具一个也派不上用场?!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么。
他绝望的目测了一下教室与走廊连通的窗户和地面的距离,得出一个结论。
大声呼叫求救。
把嗓子喊哑前,他看了眼时间,晚十一点五十九分。
教学楼内可能存在其他老师或学生的几率为1%。
苏聿与前门斗争了半个小时,最后摇摇头:“不行,卡的太死。”
余偌揉了揉脖颈,外套一脱:“认命吧,反正是夏天,在这里睡一觉也没什么。”
苏聿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似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又坐回位置上。
余偌听着衣袖与试卷的微小摩擦声,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愈发睡不着。
教室里只剩他和苏聿。
苏聿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个符号,抬头便看见前桌的男生直起身子,正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余偌在对视的瞬间恍然惊醒。
我靠,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看他。
“听题么。”苏聿捏着笔杆,没什么情绪的提议,“数学题有助于睡眠。”
“哦。”余偌木愣愣的应了一声,起身坐到男生同桌的位置。
苏聿把练习册推过来一点,笔尖指着其中一道题淡声讲解。
男生的声音清涩动听,余偌撑着下巴,非但没有倦意,反而越听越清醒。
苏聿的讲题方式和他们数学老师有天壤之别。
余偌不由自主的飘远了思绪……
他以后如果当了老师会怎么样?一定会有很多学生喜欢他……
想到这里,余偌忽然些许不悦。
他懒懒的出声打断苏聿:“喂,问你个问题。”
“嗯?”苏聿停下晃动的笔,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