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
苏聿见他停下,撑着伞站在原地。
伞下的空间很逼仄,男生没说话,静静的和余偌四目相对。
余偌的脸无可抑制的发烫。
这种反应貌似只对苏聿有过,或许很早以前他便发现这一事实,但是从未承认。
开玩笑吧,他喜欢上了一个生理构造与自己无异,充满阳刚之气的……男生?!
余偌瞪着眼睛,双瞳止不住的颤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许是苏聿实在帅气,不但斩女还斩男?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明明在下雨,又如何变成晴天?
问题接连冒出,却都无解。持有答案的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他无法索取。
雨势变大,细白的雨丝交织成壮观的银幕。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
整条街道只剩笼罩在黑伞下的两个男生,仿佛演哑剧一般静默的对望。
良久,余偌抬起手背,掩住泛起红晕的脸颊。
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害怕苏聿突然有了读心术,将自己内心所想完完整整的听进耳朵里。
余偌猛的咬住嘴唇,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听进去会怎么样?转身走人,还是狠狠羞辱自己一番?
手腕忽地被攥住,苏聿将他的手移开,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别咬,等会咬破了。”
余偌舔了舔刺痛发麻的嘴唇,笑着反问:“那我咬你吗?”
男生松开手,余温留在他的手腕,肌肤触碰之感久久不散。
苏聿轻飘飘的扫了余偌一眼,语气淡然:“也不是不行。”
啊。
余偌手僵在半空,笑容在脸上消失。
对方是开玩笑的语气,自己怎么又……?!
“你别说了。”余偌红着脸气急败坏,“闭嘴,不许出声。”
苏聿真就一言不发的站着,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雨幕。
余偌崩溃的意识到,其实他不用开口说话,只是这样和自己对视,就足以让自己沦陷在深不可测的黑渊里,万劫不复。
男生的手攥成拳状,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我要回家。”
到家时,余偌脖子脸上意料之中的红成一片。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余偌拧开水龙头,捧了几把冰冷刺骨的水扑在脸上。
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的边缘凝聚成珠,一颗颗砸在盥洗台上。
脖颈的颜色丝毫没有褪去。
没完没了了?!
余偌胡乱揉了揉头发,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他极缓慢的一下下敲击键盘。
喜,欢,苏,yu……
手指悬在“聿”字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余偌咬咬牙,飞快的删除打好的四个字,将手机扔在一边。
错觉错觉错觉。
不要再想他了,余偌凶狠的与镜面反射出的自己对视。
一定是错觉,必须是错觉。
他是疯了才会……喜欢苏聿?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装货??
周一上学前,余偌反复在心里强调了好几遍。
我不喜欢他,他很讨厌,我不喜欢他……
篮球场维修,体育课更换到体育馆进行。
夏逸飞背着副羽毛球拍,兴致盎然:“兄弟,你打羽毛球挺厉害吧?来展示一下。”
余偌收起手机,活动活动腕骨:“行,别被我打哭。”
他懒散的握住羽毛球拍等待夏逸飞发球。
夏逸飞连发五球,尴尬的摸着鼻子:“你先。”
“……”余偌无话可说,提起羽毛球扔到空中,右手挥动球拍。
“啪。”羽毛球在空中打转,旋转几周后掉在不远处看台上坐着的男生脚边。
余偌抿着唇走过去,蹲在苏聿旁边捡球。
他深吸几口气,余光瞥见男生抬起头,正向这边看过来。
余偌手一抖,羽毛球再次在苏聿身旁躺下。
夏逸飞拎着球拍看着他兄弟操作,毫不掩饰的嘲笑:“兄弟,你自球开自瞄了?”
“失误。”余偌咬着牙站好,终于开始认真。
一记漂亮的发球过后,羽毛球如子弹般呼啸着从夏逸飞面前飞过,准确无误地落在苏聿的双腿上。
“。”余偌差点失手将球拍甩出去,垂着头走到苏聿身旁,“不是故意的。”
说罢没等男生动作,他急慌慌的伸出手。
羽毛球被手指来回拨弄,余偌心慌意乱,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就是捡不起来。
下一秒,他弯腰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猝不及防撞上一片被校服布料裹着的温热。
“!”
男生那双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凝着墨色的冷。
苏聿的下颌线绷得笔直,耳尖却悄无声息地泛了点红,两人的脸色几乎在同一秒沉了下来。
余偌不可置信的怔在原地,满眼的惊惶里,映着苏聿近在咫尺的脸。
男生身形一僵,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手碰哪儿呢?”
这声音像根针,猛地扎进余偌混乱的思绪里。
他像被电流击中般“唰”地缩回手,手背擦过膝盖时带起一阵麻。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通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绯色。
夏逸飞没注意刚才那一幕,看到自己兄弟露出的半边脸通红,一动不动的站在苏聿面前,不免感到奇怪:“余偌,你捡个球这么慢?”
余偌耳边嗡鸣一片。
生理本能蛮横又直白,隔着校服裤都藏不住,那点滚烫的热意,比脸上的潮红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居然起了反应?!
余偌缓缓直起身,视线不受控制地胶着在苏聿脸上。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叫嚣,承认吧,快承认吧。
完蛋。
余偌攥紧拳头,腕侧青筋暴起。
他栽了,栽的彻彻底底。
生理反应从不说谎,自己……喜欢上这个装货了。
刹那间,余偌毫无征兆的上前一步,倏地揪住苏聿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扯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要碰上,苏聿的呼吸扫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苏聿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咒骂:“艹。”
“?”夏逸飞懵逼的握着羽毛球拍,反应过来时冷汗浸湿了后背,“我去,你们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余偌如梦初醒似地松开手,想起这是在学校体育馆,还有他人在旁边。
男生整洁的衣领被他揪的皱巴巴。
苏聿保持着散漫的坐姿,难得有些愣怔的看他:“……?”
余偌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忍不住在心里骂。
这浑蛋!
天生一副好皮囊,又带着不可言喻的蛊惑,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栽在了苏聿的手里。
羽毛球掉落脚边,却没有人去捡。
半晌,余偌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我我没……我刚才……”
“我知道。”苏聿语气平平,“没关系。”
“兄弟,这什么情况?”夏逸飞被晾了半天,忍不住发问,“你还打球吗?”
余偌想回答他,却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发声器官,如鲠在喉。
体育课结束,学生陆续回到教学楼。
夏逸飞以每隔两分钟回一次头的频率骚扰余偌:“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滚。”余偌忍无可忍,毫不留情的骂他。
夏逸飞依旧不气馁:“兄弟!”
“咚”的一声,椅背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余偌倏地转身:“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