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余偌手掩着嘴，气息不稳，“呛到了。”

他没什么力气，握着手机都觉得重，一只手垫在头下，单手费力敲出一行字。

Ry：你今天不回来了？

对面回复的快速出乎余偌的意料。

装货：嗯，下午四点结束。

午休时，余偌实在不想动，病恹恹的独自趴在教室里。

直到这个姿势持续了快一下午，夏逸飞终于忍不住了：“兄弟，你身体不舒服啊？”

余偌半阖着眼，教室四面八方好像哪哪都有风灌进来。

他咳了两下，发音有些艰难：“可能吧。”

“还可能呢，都咳成这样了。”夏逸飞吓了一跳。

余偌脑子里像灌了千斤重的水泥，沉的他站起来时都要扶着桌子。

男生脸色苍白，眼圈泛着不明显的红晕：“……我去请假。”

坐着没什么感觉，走了两步便一阵天旋地转。

余偌手虚虚扶着墙，一步三晃的挪进办公室。

范莹看他的状态，手脚麻利的写了请假条：“最近换季感冒特别严重，回去好好休息。”

余偌不想说话，小幅度点了点头。

他很有自知之明，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继续留在学校。

余偌趴着都要难受死了，他只想回家躺在床上睡到天昏地暗。

室外气温比清晨高了不少，余偌还是冷，冷得仿佛身处北极，路边的行人都变成了企鹅。

……？

余偌揉了揉眼睛，他出幻觉了？

不知是不是早午饭没吃的缘故，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手冰的像块铁，摸哪都是烫的。

平时十分钟的路程，余偌走了快半个小时，脑子浑浑噩噩差点走错路。

站在别墅大门口，他长呼一口气，艰难的抬手开名人脸识别。

智能锁的屏亮了两秒，紧接着不停闪烁。

“嘟”一声响，屏幕彻底陷入黑暗。

余偌反应慢，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试着碰了碰电子屏。

后者毫无反应。

智能锁没电了？！

余偌忍着头疼整理出这么一个结论。

家里只剩他一人，余浅浅住校回不来，爸妈还都在外地。

余偌绝望的看着宣告罢工的智能锁，内心乞求它哪怕再亮五秒。

一分钟过去了，他乞求失败。

周身气温依然很低，而且他现在的健康程度不算太高，这么待下去余偌忍受不了。

余偌撑着混沌的脑子摸出手机，瞟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用冻僵的手指缓慢敲下一行字。

Ry：你在家吗？

等了很久，手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余偌估算了下时间，对方应该还在车上。

眼前的一切都糊成了色块，不同颜色挤在一起旋转。

余偌意识模糊不清，眩晕引发一阵恶心，他扶着墙干呕了两下，胃里没有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缓了一会，根据记忆中的路线，迷迷糊糊的蹭到某人的家门口，按响门铃。

铃声响了三遍，大门紧闭没有回应。

余偌站不住了，蹲坐在地上缓解头晕。

他将脸埋进膝盖里，外界细微的响动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等人回来，暂时借住一晚好了。

手机贴着肌肤震了一下。

动静太过微小，余偌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面前的门蓦地打开，光线霎时倾泻而出，刺痛了他的眼睛。

苏聿手搭在门把上，看到门外的情景怔了几秒。

余偌手撑着地想站起身，尝试无果后咬咬牙对他说：“扶我一下。”

男生已经走到他身旁，拖起他的胳膊：“腿麻了？”

余偌浑身发软，双脚像踩着棉花，有气无力道：“不是。你在家，怎么不回消息？”

苏聿敏锐地发现他今天状态不对：“高铁晚点，刚在洗澡没看手机。我不是回你了？”

余偌全身冷得快失去知觉，手臂被抓着，阻碍了他进门的动作：“有话进去说……咳咳。”

苏聿没动，皱着眉道：“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余偌猜到自己大概在发烧，但他不想在这里废话：“没事，你先……”

话音未落，苏聿的手掌贴在他的大腿根，稍微用力，托着余偌的臀部将人抱了起来。

“……！我c。”

双脚在顷刻间离地，余偌控制不住骂出了声。

苏聿无视他的反应，转身进屋关上门。

“你干嘛？”余偌虚虚锤了他两下。

苏聿稳当地站在原地，眉眼淡然：“家里有药吗？”

“……没有。”余偌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嫌丢人似的把头抵在苏聿的肩膀上，“智能锁没电，回不去了。”

苏聿向二楼走去，他怀里的少年猛的抬起头：“你放我下来！”

男生充耳不闻，把人放在床上，拉开衣柜门拿出一套崭新的睡衣：“衣服换了。”

余偌指尖触到睡衣，见苏聿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羞恼：“你出去。”

苏聿瞥他一眼。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房间只剩他一人。

余偌换上睡衣，闻到松软布料上熟悉的花草香。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

他筋疲力尽，头疼的要炸开，滚进床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躺下后便立刻有了睡意。

余偌缩了缩身体，进入休眠状态的前一秒，房门应声而开，有人进来了。

苏聿搁了什么东西在桌子上，随后走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起来吃药。”

“我不。”余偌声音沙哑发闷，极不情愿，“我只是借你的床睡觉。”

“不起来？”

没人回应苏聿，床上的男生抗议地把脸埋在被子里不作声。

苏聿掀开被子，拖着他的腰把人扶了起来。

抗议无效，余偌气哼哼地瞪他：“都说了不吃。”

“那你病死我家，这里不成凶宅了？”苏聿淡然和他对视。

余偌没力气打嘴仗，倚着枕头看他倒了两粒药片在手心，语气不变：“吃饭了吗？”

“没。”他懒洋洋地应道。

回答在苏聿意料之中，他端过一旁还冒热气的粥碗：“药是饭后吃，先把它喝了。”

“……”余偌有点倒胃口，“饭前饭后吃不都一样，药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情绪不外露的好处是听到此话苏聿还能面无表情：“……喝掉。”

余偌只想睡觉：“我没力气，端不动。”

“……”

苏聿舀了一勺粥塞进他嘴里，坚硬的物体探进口腔，余偌毫不客气咬住了勺子。

男生叼着勺子一脸愤恨与倔强。

苏聿掐掐他的脸：“……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