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逸飞当即爽快的一拍手:“发牌!聿哥,咱俩对吹!”
隔壁班的喧闹声飘了过来,和教室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闹哄哄的。
夏逸飞利索的发完一圈牌,翘着二郎腿:“来,孟姐姐,你先出。”
孟尧白他一眼,将纸牌往桌上一丢:“三个八。”
“我要。”余偌不甘示弱,“三个九。”
不知是不是亲自发牌的缘故,夏逸飞手气特别好,笑得分得意:“你们也不行啊,三个K!”
一局结束,他不掩骄傲:“聿哥,不好意思,喝吧。”
说完还贴心地“嘎嘣”一下把易拉罐的拉环拽开递到苏聿面前。
苏聿神情淡漠,单手握着易拉罐微仰着头,形状漂亮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余偌盯着看了两秒,不自觉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牌局重新开始。
周围越来越嘈杂,夏逸飞不得不吼着说话:“两个Q!”
“我天呢。”孟尧瞪大眼睛,“你偷看牌了吧?!”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夏逸飞吼得脸红脖子粗,拎起一听酒去碰苏聿手里的易拉罐,“聿哥,我陪你喝!”
“咣当”一声清脆的撞击,透明的液体溅出少许,染湿了苏聿的手背。
他皱了下眉,还是端着酒一饮而尽。
余偌看的直咬牙。
夏逸飞开始飘飘然了:“还剩几罐,继续…”
余偌悄悄观察着身后的男生。
苏聿脸上没什么醉意——不如说他还和没喝前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他露出的耳尖红的不正常。
孟尧抢过夏逸飞的牌,语气不善:“继什么续啊,别在这耍酒疯,太丢人了。”
“哼……”夏逸飞晃晃脑袋,像猪般挪了回去,“这玩意有后劲儿?……”
苏聿似乎失去了对外界变化的感知,仍捏着空的易拉罐,目光淡漠的和余偌对视。
不会是醉了吧。
余偌后背发凉。还有三个多小时才放学,他肯定会被发现。
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应该拦着点才对。
片刻后,余偌穿上外套,压低声音凑近孟尧:“同桌,帮我看着点范莹,我出去一趟,有事联系。”
孟尧不明所以:“可以,但你去干什么?”
男生没回她,猫着腰溜出了教室。
苏聿盯着他的背影,立刻起身打算跟过去。
走廊巡逻的德育老师叉着腰站在五班教室门口:“闹什么呢?!都给我坐好上自习!”
苏聿没法在老师眼皮底下出去,神色冷冷地坐下了。
……他已经走了吗?
没有李主任的突然袭击,余偌轻松很多,十分顺利地从花圃区的栅栏翻了出去。
夜色正浓,街边的店铺招牌泛着悠悠莹光。
余偌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一家药店。
前台的售货员察觉到有人进来,立即挂上微笑:“你好。”
“有醒酒药么。”余偌打量了一圈柜台,皱着眉问。
“有的,但是只有冲剂。”售货员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盒搁在台面上。
“……”余偌盯着药盒犹豫几秒。
冲剂太麻烦,要么直接让苏聿往嘴里倒?
“行,多少钱?”
余偌付了款,捞起药盒转身想走。
“同学。”售货员忽然叫住他,指指余偌身上的制服,“你是培蒂的?还穿着校服,没上晚自习吗?”
“……不是。”余偌十分尴尬,说话不过脑子,“衣服偷来的。”
在售货员震惊又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手忙脚乱地逃出了药店。
有惊无险地翻回学校,高二楼依然吵闹,老师们的会议貌似没结束。
余偌松了口气,拐个弯钻进了茶水间。
他抽出一次性纸杯,倒了些热水。然后粗暴的拆开药盒,撕开冲剂撒进杯子里。
澄清的水登时变了色。余偌端起杯子晃了晃,臭着脸回了班。
苏聿目不转睛的盯着教室门看了很久,以至于男生的身影一出现,他指间的笔“啪嗒”一声停止旋转,掉在了桌面上。
余偌表情凝重,径直走到他面前。
苏聿仰头时脖颈的线条利落流畅,他动了动嘴唇:“去哪了。”
纸杯磕在桌子上,余偌的语气有些不自然:“喝掉。”
苏聿挑着眉,端起杯子,药物的熏香直冲鼻腔。
趴在桌子上的夏逸飞也闻到了,支起胳膊冲余偌伸手:“解酒药?余偌你从哪来的?给我来一包。”
余偌把药盒往他手里一塞:“没水了,你干咽吧。”
苏聿抿着唇,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浅浅的勾起唇角,将纸杯里的液体尽数喝了下去。
男生语气很轻:“下次别出去了,我没醉。”
余偌憋了半天,明明滴酒未沾却红了脸:“……我是怕被抓要连累自己。”
解酒药的药效不错,直到下了晚自习,范莹也没发现两人有什么异样。
余偌放下心,躺在床上打了几局游戏。
时针走过十一点,早已超过高三放学的时间。
余偌许久未听到一楼有动静。
思来想去,他怕余浅浅被留在了办公室,给另一个号码播去了电话。
“妈?”电话接通,余偌疑惑的出声,“余浅浅还没到家…”
赵向寒丝毫不意外:“你姐没和你说吗?这学期她申请了住校。”
还真没有,余偌想,难怪客厅茶几旁摆着的行李箱不见了。
“她学业忙,估计是忘了。”赵向寒温和的解释,“偌偌,你也早点休息。”
“嗯。”余偌听她寒暄几句,摁下挂断键。
这幢房子,似乎要有很长时间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三月倒春寒,缓慢上升的气温陡降到零上几度,冷到人的骨子里。
余偌的大脑在清晨不太清醒,走出门好久才发觉自己穿少了。
前几日气温回升,余偌将羽绒服送去干洗店,身上只有一层单薄的学院制服。
他裹紧制服外套,风还是一阵阵穿过布料灌进身体里。
夏逸飞学聪明,里三层外三层像头笨重的熊,看到余偌时非常诧异:“哥们,你穿这么点儿?”
余偌在冷空气里呆久了,喉咙干涩发痛:“嗯。”
后桌空荡荡,余偌一眼扫过去,桌面干干净净。
他眨了眨眼,缩着身子在座位上缓解寒冷。
早自习过去,身后还是空无一人。
余偌哑着嗓子拍了拍夏逸飞:“我后桌人呢?”
“聿哥?”夏逸飞挠了挠脑袋,“他一大早就被叫走了,听说是去隔壁市参加物理竞赛。”
上午的课上了一半,孟尧觉出她同桌明显的异常:“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余偌趴在桌子上没动,声音哑到听不出本色:“没有。对了,苏聿今天还回来上学么。”
孟尧满头问号,不解但回答:“他应该不回来了吧。”
余偌“哦”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的。
在教室里待了几个小时,身子没暖和起来,反而越来越冷。
寒气从体内散发而出,冷的他牙关打战。
余偌只当早上冻狠了,身体没恢复过来。
隔了一会儿,夏逸飞听到身后传出断断续续,微弱的咳嗽声。
男生把脸闷在胳膊里,肩膀止不住的抖动。
夏逸飞关切的凑近他问:“你没事吧,咳的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