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偌伸出食指戳她脸颊:“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噗呲。”男生终是没忍住。
余偌凶狠的瞪向他:“还有你,笑什么笑?!”
庄园外的空地上积了不少雪。
苏牧妍半个身子都陷在雪堆里,激动的又喊又叫:“好耶,爸爸不管我了。”
漆黑的夜幕下,未经人迹污染的雪显得格外洁白。
余偌身后是散发暖光的室内,他轻呼一口气,突然觉得从那屋子里出来挺好的。
一会儿功夫,苏牧妍就滚出来个抵她半身高的雪球:“哥哥!”
“嗯?”余偌视线瞟过去,着实一惊。
“哇。”他感叹了一声,“你妹妹挺深藏不露啊。”
苏聿似乎见怪不怪,没什么反应:“嗯。”
苏牧妍被夸开心了,搓出一个小雪球就往余偌身上扔:“呀!”
余偌没躲开,雪球砸在羽绒服上,绽开漂亮的形状。
苏聿语气降的比这雪还冷:“苏牧妍,不许用雪球砸人。”
苏牧妍扁了扁嘴,蔫巴巴的站在原地:“哦……”
余偌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为这种事凶妹妹:“这有什么,不就是打雪仗吗?”
苏聿还没出声,雪地里的小姑娘眼睛忽闪忽闪的望向他,费力的挪动身旁巨大的雪球:“哥哥,一起玩吗?我要砸你了呀。”
余偌呆了两秒,嘴角抽抽:“……你听你哥的吧。”
时间接近零点,陆陆续续有烟火在空中绽开。
市中心有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热闹都传到了这里。
余偌帮着苏牧妍堆雪人,被烟火吸引,手里的枯树枝插在了雪人的眼睛上。
“……”余偌尴尬的收回视线,“我看错了。”
接二连三的烟花炸响在天上,苏牧妍不堆雪人了,仰着脸瞪起圆溜溜的眼睛。
余偌看着残缺的雪人,打算团点雪球补一补。
手还没摸到雪便被按住,苏聿手搭着他的手背:“凉,别碰。”
“你妹妹玩雪时你怎么不说凉。”余偌忍不住呛他。
“她戴着手套。”男生语气毫无起伏。
余偌这才想起自己的手部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已经冻的泛着苍白。
他悻悻地缩了回去。
烟花升高的次数愈发频繁,某一重要时刻即将来临前的喜悦气氛笼罩了这座城市。
余偌默默在心里倒数,五,四……
“新年快乐。”一旁的男生蓦地出声。
“你说早了,”余偌一脸认真的纠正他,“还有三秒呢。”
苏聿半垂着眼睫,瞳孔被烟花渲染的五彩斑斓:“是你数慢了。”
余偌摁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得清晰——
00:01分。
“啊,新年快乐。”他抓了抓头发,不肯承认,“早说晚说都一样。”
“嗯。”苏聿淡淡地应,瞳孔里不止映着烟花,还有烟花下的少年。
是的,早说晚说都是“新年快乐。”
只要是对你说,都一样。
零点一刻,沉寂已久的朋友圈像突然炸了一般,以两秒更新一条的速度冲击着余偌的眼睛。
屏幕上闪过一个熟悉的ID,余偌定了定神,拇指向下滑动。
余浅浅在一分钟前更新了朋友圈,定位市中心。
绚烂的城市夜景下,她面对镜头笑的很甜,而她身侧的同伴赫然是曾到家里做客的女生。
叶迟依旧长发披肩,眼神没分给镜头,而是落在余浅浅身上。
余偌粗略扫了眼照片,一眼就认出里面的女生是他姐。
?
余偌表情错愕,反反复复刷新察看这条朋友圈。
余浅浅走了?什么时候走的?赵向寒他们知道吗?
Ry:你在哪儿?
女生大概发完动态就没看手机,隔了好一会都没动静。
朋友们的新年祝福倒是噼里啪啦的强势占据了他的微信。
余偌一一回复,打字打的手发酸。
苏聿靠过来一点:“在看什么?”
余偌头也不抬:“回消息。没人给你发新年祝福么?”
苏聿的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已经“嗡嗡”振了十分钟。
他神色不变:“没。”
“骗人吧。”余偌不信邪的瞟着他,将通讯录拉到“Z”开头的一列。
“这么可怜,我勉为其难发一个给你好了。”
余偌打下“新年快乐,苏大少”七个字。
苏聿的瞳孔被雪衬的愈发乌黑,像打翻了夜色。
他盯着那一行字,语气里是微不可察的愉悦。
“嗯,现在有了。”
将近凌晨一点,余浅浅才终于有了动静。
小鱼潜水:我和别人约好了嘛。企求jpg.
小鱼潜水:帮我打掩护!!!
余偌早就猜到是这样,随便含糊几句糊弄过去赵向寒。
除夕过后,他没再见到过余重国,据说是又飞去外地谈生意了。
赵向寒提出要带他们拜访外祖父,余浅浅不出所料的拒绝。
原因无他,开学的日期提前了。经她提醒,余偌迫不得已选择留在家中。
家里又回到年前的状态。
高三早一星期开学,余偌经过客厅时,多次瞥见茶几旁立着个黑色行李箱。
他只当作是赵向寒出差用的,没有多问。
开学后,假期遗留的松懈劲儿还没完全解除。
晚自习时,高二年级全体老师都在会议室做学期初工作计划。
夏逸飞东张西望了半天,确认没有危险,从书包里摸出一副扑克牌。
男生推了推余偌的桌子:“打牌吗?炸红十。”
余偌闲得慌,被挑起了兴致:“打。”
孟尧不情不愿的也被拽进来,皱着眉道:“还缺一个人。”
后背被人戳了两下,余偌有些意外:“你会打吗?”
“会。”苏聿面无表情的给了肯定答复。
教室里人声沸沸扬扬,没了老师的约束,大家都无所顾忌。
夏逸飞兴奋起来,屁颠屁颠的拽着椅子挪到苏聿旁边。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神秘兮兮:“光打牌没意思,输了有惩罚。”
男生边说边亮出袋里的东西——
一排易拉罐颜色各异,五彩缤纷,差点亮瞎了余偌的眼。
孟尧笑骂道:“有病啊,输了喝微醺鸡尾酒?”
“这不一样,这是在学校。”夏逸飞激动地搓着双手,“打不打?这东西又不醉人。”
“玩玩牌就得了。”孟尧摇着头,“我酒精过敏,喝不了。”
“我酒量差,倒这出人命。”余偌也拒绝。
他起了坏心思,不怀好意的捅了捅后桌:“你呢,也不喝?”
“输了可以。”苏聿淡淡道。
夏逸飞还没见过苏聿喝酒,自然也不清楚他的酒量。
“聿哥。”夏逸飞心里有些没底,“你能喝吗?学校……”
“能。”苏聿言简意赅,指间的圆珠笔逆时针转动起来,整个人看着相当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