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偌身上的狠劲还没消退，冷笑着甩了甩手腕：“虚成什么逼样了。”
“我去你的。”“海草”男挣扎着站起来，捂着流血的额角摇摇晃晃地跑过去扶刺儿头，“给老子等着，老子找人弄死你。”
余偌心里多少也清楚了这两人的情况。
估计他们没那个胆量，要找人今天就该找了。
“行啊，你爹等着。”余偌戏谑道。
鼻子的位置隐隐闷痛，刚才好像挨了一拳。
他冷眼看着“海草”男搀起刺儿头，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连躲在墙角的寸头男都顾不上。
寸头男像吓坏了，脸由惨白转为灰白， 衣衫不整的蹲在地上。
余偌沉默地和他对视。
良久，寸头男终于受不了了，他呜咽出声，嘴里不停念叨“对不起”，从男生身边跑过去。
余偌没拦他，甚至动都没动，静静的看着寸头男消失在拐角处。
这片空地只剩他一人。
一股凉意冲出鼻腔，余偌下意识抬手擦了擦。
是发腥的铁锈味。
腥红的液体流淌成河，大滴大滴的砸在地面上。
他抬起手，手背染了一片猩红的鲜血。
“……”
余偌捂住口鼻，血不断渗出指缝，地上红了一大片。
沉寂的空气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余偌的眼神再度狠戾，紧紧盯着面前的拐角。
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像幻觉似的快步向自己走来。
余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背滑落，鼻腔内满是血腥味。
苏聿看到人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随即看清对方满脸满手的猩红，心重重跳了一下。
余偌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平日一贯冷淡的嗓音竟让他听出一丝慌乱：“谁弄的？”
这里太安静了，苏聿那句问话听着不是那么真实。
余偌轻微摇头：“没谁，我自己摔的。”
苏聿垂着眼睫，眼神晦涩不明：“人走了？”
男生犹豫几秒，挤出一声“嗯”。
他的鼻血汹涌不止，被刚才那样一擦，抹得整张脸都是血印，像凶杀现场的杀人犯。
见余偌还要抬手擦拭，苏聿皱着眉按住他：“去医务室。”
“不去。”余偌扭动着被抓住的手腕，“不需要，我不去。”
“……”苏聿用了力，他挣不开，声音都变了调，“放开我。”
苏聿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纸巾，堵在余偌的鼻子上，扯着他往前走。
余偌不明所以，攥着那叠纸，半挣扎半顺从的跟着男生离开这里。
苏聿没有向医务室的方向走。
余偌被他扯了一路，最终被带进一间水房。
“？”
苏聿拿掉他手里已经被血浸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余偌的鼻血总算止住，但脸上的痕迹太过吓人。
他整个人处于愣怔的状态，忽然被男生微凉的手指贴上脸颊。
苏聿两指卡住他的脸，手部用力使少年的头向上仰。
“你干嘛？”余偌被掐的声音微微变形。
苏聿没说话，将纸巾沾了水，动作放轻。
冰凉的湿感蹭过皮肤，脸上的血污被一点点擦干净。
男生线条漂亮的手细致地擦过少年每一寸白嫩的肌肤。
余偌任由他摆弄了一会，心跳比之前打架时还快。
他不自在的想别过脸，又被男生控制住。
“差一点。”
“...能看就行。”余偌偏开视线。
苏聿挑着眉：“你刚才那幅样子，我怕待会警车就开进来找受害人的尸体。”
“？！”余偌咬着嘴唇，怒目圆睁：“没那么夸张！”
话音未落，水房外传来夏逸飞咋咋呼呼的喊声：“余偌！你埋在哪了？兄弟来给你收尸了！余偌！”
余偌：“？......这是做什么？”
“…噗。”苏聿擦干净最后一点血迹，松开掐着他脸的手指，“被他看到，估计就不是打110了。”
余偌抓了抓头发，终于有了点梦醒的现实感：“上课了吗？”
“嗯。”男生眉毛上挑，轻飘飘的说，“快下课了。”
范莹估计气都气了个半死。
余偌后背一凉：“班主任没发现我逃课吧？”
苏聿淡淡道：“没。”
余偌刚松一口气，
男生把话说完：“她发现你失踪了。”
“……”余偌攥紧拳头，“有区别么？”
没等他虚张声势的吓唬苏大少，水房外的人声音越来越大：“这里有动静...兄弟，是你吗？”
夏逸飞步伐加快，朝水房里张望。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失踪了半节课的兄弟触电般弹开，和苏聿拉开距离。
“啊？”夏逸飞脑子短路，“你们？...我？...”
余偌呆若木鸡，张口就来：“我们没干什么，正常交流。”
临近办公室，余偌的手臂被拉住，夏逸飞眼睛冒光：“你不能有事瞒在心里，兄弟我保证两肋插刀。”
“滚滚滚。”余偌甩掉他，“回去上课。”
他瞄了身旁的苏聿一眼，压低声音：“别乱说，这事和他没关系。”
苏聿没什么情绪的随口问：“谁。”
“当然是你。”余偌提高音量，不受控制的情绪激动。
“知道了。”夏逸飞点头如捣蒜，“祝你好运，兄弟。”
范莹候他多时，一看到人，刚顺下去的气又往上反。
她抚着胸口：“你可以啊，又是翻栅栏又是逃课，想被记大过？”
余偌乖巧的站在她面前：“我错了，老师。我写检讨书。”
范莹受刺激似的摆摆手：“你别写检讨书。我心脏受不了。”
办公室内来往的学生投过来眼神。
“余偌，”范莹撑着扶手坐直身体，“有人看见一个男生把你叫走，干什么去了？”
余偌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没有，他看错了。”
范莹重重叹气道：“你不相信同学，总要相信监控吧。”
办公室内的学生都回了教室，一片寂静中，班主任缓缓开口。
“老师相信你没有学坏，”范莹揉着眉心，“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调查清楚。”
余偌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抱歉。”
“你先回去吧。”范莹如哽在喉，“我以后再找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