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当天的气压很低。
或许是紧张,余偌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考场内坐了不少考生,大多都在安静的复习。
教室正中间站着的两个人显得格外突兀。
其中一个男生头发根根竖起,另一个男生的发型则像湿了水的海草。
两人一左一右的围着一个座位,喧哗声引得他人不断侧目。
“嘿。”刺儿头的笑声听着就不太友善,“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怎么了?”
坐在座位上的男生剃着寸头,目光落在课桌某一处一言不发。
“海草”男脾气爆,语气加重:“听没听见啊?”
余偌视若无睹地绕过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只有沉默回应“海草”男,他刚要发作,监考老师抱着沓卷子,见到此情此景眉毛一拧:“晃什么呢?还不赶紧坐好。”
代表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两人交换眼神,“老实”地坐在椅子上。
开考十五分钟后,刺儿头按捺不住,撕卷子时发出轻微的“呲啦”声。
几分钟后,刺儿头将写了字的纸条揉成一团,瞅准时机猛地向旁边一掷。
纸团打在“海草”男的椅子上,他粗暴地踹了其一脚。
余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中的笔却没停。
“咚”的一声,纸条砸在方才被威胁的寸头男脚边。
动静终于引起监考老师的注意。
她“啪”的合上书,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地上的纸团。
寸头男还来不及动作,监考老师弯下腰,两指捏住那团纸,语气严厉:“谁的?”
考场内鸦雀无声。
监考老师的眼神快把寸头男刺穿了:“没人承认?我去调监控。”
走廊的巡考员闻声赶来,一脸为难地挠挠头:“这间教室的监控镜头坏了,还没修好呢。”
监考老师也有些不确定,语气稍微迟疑:“是谁的就抓紧承认,别浪费时间。”
“老师,就是你面前的男生传纸条。”刺儿头忽然出声,吊儿郎当的努努嘴,“他作弊。”
寸头男脸色煞白,嘴唇嗫嚅却发不出声音。
“海草”男见他这副模样,不掩得意的附和:“对对对,纸条掉在他脚边,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监考老师原本对寸头男的怀疑瞬间放大。
她伸手要抽走寸头男桌子上的卷子:“同学,你有什么要解释吗?”
“砰!”
斜后方的人倏地站起来,掌心按在桌子上。
余偌冷静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不是他。”
“这位同学,你…”监考老师愣住了,话说到一半,余偌白皙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刺儿头和“海草”男:“纸条是他们传的。我可以作证。”
刺儿头的动作影响了周边的考生,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支持余偌的说辞。
监考老师在开考前对两人的印象就不太好,闻言扫视了他们几眼:“跟我走吧。”
刺儿头脸都绿了,大概是没想到有人能为寸头男出头,路过余偌时身子一用力,“哐”的一声撞歪了他的半张课桌。
余偌毫不在意的坐下,将桌子扶正。
月考结束,班里的气氛压抑。
夏逸飞对完答案,一阵哭嚎:“我完了,我又不及格。”
英语老师重重叩了两下黑板:“某些同学,没考好还不认真听。”
夏逸飞的超强钝感力让他丝毫没意识到老师说的是自己,转身去看后桌的卷子,只看了一眼又是一阵哀嚎:“你凭什么啊,余偌?”
余偌的卷面只扣了不到十分,漂亮的英文体堪称赏心悦目。
下课铃响,夏逸飞嚷嚷着要撕他的卷子。余偌费劲按住他,目光忽然被前门的人影吸引。
英语老师刚离开教室,一个矮胖的身影探进来,声音又细又哑:“请问...余偌在吗?”
路过的同学向教室里的男生喊:“余偌,有人找你。”
苏聿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听到那人的喊声起身想跟过去。
范莹从后门冒出:“苏聿,物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分析最后一道大题。”
“……”苏聿停在原地,“知道了。”
余偌盯着面前的男生看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他是谁。
那天在考场被污蔑传纸条的寸头男把头埋在胸前,音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余偌凑近他。
“老师让我找你...”寸头男双手不安地绞着,“问你那天...考场作弊的事。”
余偌皱了皱眉:“快点啊,一会儿上课了。”
寸头男小幅度点点头,余偌跟着他走出教学楼,渐渐认出那是去学生活动中心的方向。
问个话需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吗?
寸头男走到学生活动中心却没停下,带着他向楼后绕去。
临近上课时间,这里没什么人,空气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余偌愈发疑惑,刚想开口问问,寸头男突然刹在原地。
楼后的一片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刺儿头掀起眼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磨磨叽叽。”
余偌的眼神瞬间结冰,扫过面前的两人,扭头看着寸头男:“什么意思?”
“问你呢。”刺儿头大笑一声,“咣”地踹了旁边的花坛一脚,“过来。”
寸头男动了。
他近乎以龟速挪向对面的人,浑身战栗。
“海草”男性子急,上前几步扯住了他的衣领:“给老子快点。”
“你们,”余偌冷冷的出声,重复一遍,“什么意思?”
“居然不跑。”刺儿头咧着嘴,“让你看看,这哑巴是什么德行。”
寸头男的领口被用力拽住,他脸白的和旁边的墙壁一个色,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刺儿头笑里藏刀的指着他:“谁他妈要你多管闲事。”
余偌的皮肤白,手背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他面无表情地将袖子向上撸起:“再说一遍?”
“哟,”“海草”男斜着眼看过去,“没听清啊?没关系,我们因为你受罚也不是什么大事。”
男生的话句句带刺:“高三叫余浅浅那女的是你姐吧,微信号挺难搞的。你把她介绍给哥俩认识认识,这事儿就过去了,成不?”
“就凭你们这群白痴?”余偌活动手腕,发出“咔吧”一声,“滚。”
上课铃已经响了三十分钟。
夏逸飞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位置,用气音询问孟尧:“你同桌去哪儿了?”
孟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讲台上的范莹停止讲课,卷成筒状的课本指着夏逸飞。
男生以为她要训话,立即闭了嘴。
范莹拧眉道:“那空位置的人呢?”
夏逸飞瞪大眼睛:“我不知道啊,余偌他人丢了?”
“这都上课这么长时间了。”范莹眉毛拧紧,“去学校里找找,怎么回事?”
夏逸飞准备起身,一道清冷平淡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苏聿站直身体:“老师,我去。”
沉闷的肢体碰撞声不绝于耳。
余偌躲过一记拳头,抽空瞟向墙角,监控的镜头被扭向一个诡异的角度,活动中心的大楼将声音隔绝了大半,外界很难察觉这里的动静。
真他妈会选地方。
“艹!”刺儿头左腰挨了一拳,痛得他眼冒金星。
余偌瞅准时机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刺儿头叫了一声,当即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海草”男慌了神,胡乱扯余偌的衣服,被男生抓住手臂猛的一拽,脸直直磕向花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