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昭一动不动,满头乌青长发垂下,寝衣领口歪斜,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她浑然不觉,满心荒唐。
她听出来了。
即使不愿承认,可与陆珏同床共枕多日,两人之间那等事都做下了,王乐昭熟悉陆珏的一切。
她犹然不肯相信,谨慎出声:“你是谁?”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诡异沉默,静悄悄的,王乐昭一咬牙,就要去掀起帘帐一看究竟,堪堪触摸到柔软帘帐,手腕忽地被一只修长大掌攥住。
王乐昭猝不及防,睁大眼睛,如银月华,帷幔飞舞复落下,转瞬之间,她被压倒在床榻上,两只手被迫抬至头顶,熟悉的清冷淡香汹涌袭来,裹紧她。
王乐昭懵然,直到他覆身而来,滚烫吐息落在她耳边,无端令人心悸,她气急败坏,又恐吵醒娘亲她们,只得压低嗓音使劲挣扎:“你疯了?!放开我!”
他长腿随意一放,王乐昭如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动弹不得,她气得眼圈通红,怒声道:“陆珏!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年郎君容貌俊美,琼姿玉树,宛如出尘谪仙人,他面色清冷,语气讥诮:“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哄骗目标了?王乐昭,从前竟是我小看了你。”
王乐昭眼见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冷笑道:“与你何关?你我已经毫无关系,你今夜这般行径,不怕我一纸诉状状告你?”
陆珏道:“有关系。”
王乐昭没明白,蹙眉:“什么?”
陆珏定定凝视她,低声:“我还没签,所以你不能红杏出墙。”
闻言,王乐昭顿时匪夷所思看着陆珏,她深呼一口气,尝试商量:“你先放开我,我们谈谈。”见陆珏不为所动,她转换态度,扭头轻声道:“我的手很疼。”
陆珏下意识松了手,得了解脱的王乐昭支起身子,毫不犹豫甩了一耳光过去,扇得他微微侧头,冷白肌肤瞬间泛红,王乐昭揉着手腕,闭了闭眼,艰涩开口:“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利用你,可我都已经离开京城了,你为何还要紧逼?我虽骗了你,但不曾害过你,我替你侍奉陆老夫人,不曾懈怠一刻,处理府上事务,也是事事在意,做你陆珏的夫人,我除了骗你一件事,何处对不住你?你为何不肯放过我?就这般恨我?”
越说,她越生怒意。
是一份迟来的情绪,如今回头看,在陆府的每一日,王乐昭都如履薄冰,初来乍到那些日子,连一个洒扫的婆子都敢欺负她,好不容易靠着讨陆老夫人欢心稍稍有了地位,可以为娘亲她们打算了,结果陆珏回来了,本是天大的好事,偏偏不得不撒了个谎,想着互相扶持,往后也能白头偕老,但陆珏一次次用行动言语戳破她的幻梦,他想要的人,不是她。
好,既然如此,她放手就是,偏偏他此刻又在她眼前。
在他眼里,她是一件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物件不成?你陆珏得趣了就来情意绵绵一番,厌烦了就能随手丢弃?
王乐昭眼神冷漠:“陆珏,我警告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你我之间早已清了,回去做你的陆氏嫡长子,往后你我也决没机会重逢,你尽管放心,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
刹那之间。
一个带着急促气息的吻蛮横夺走王乐昭的呼吸,他死死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不管不顾,仿佛天崩地陷也与他无关。
王乐昭一时不察,竟让他闯过齿关,陆珏毫无章法,只凭本能或吸或舔或搅弄,她又怒又羞,几次想去咬这厮,次次被他未卜先知般躲过,短短几个来回,陆珏竟摸到了门道,开始温柔抚弄,细细舔舐,进步神速,不愧是读过万卷书的人。
王乐昭浑身软绵,倚靠在他胸前,她几乎魂飞天外,连陆珏的手何时探进寝衣都未察觉,玉白长指顺着腰线一路往上,触及绵软,稍顿,大掌覆上,犹不能完全拢住。
陆珏眸色深黑,眼底欲念夹杂怒意一同翻涌。
轻拢慢捻,王乐昭被激出眼泪,得益于此,她理智回笼,趁陆珏分神,抓住机会狠狠咬下,铁锈味弥漫在两人唇齿间,陆珏吃痛,见她满面绯红,一幅恼怒表情,终究不情不愿放开了人。
王乐昭身子无力,纵使如此,她亦费劲爬出陆珏怀抱,拉开距离,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咬牙切齿望向罪魁祸首。
姿容极美,轩轩然若朝霞举的郎君衣裳半敞,精壮胸膛微微起伏,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染着粉,薄艳的唇艳丽无比,配上他那张俊丽无双的脸,莫名透着勾人的色气。
他屈指拭去唇边血渍,抬眸望着王乐昭,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求不满,惹得王乐昭挪开视线,她分外懊恼,怎能轻易叫他夺去神智,要怪也只能怪陆珏实在太熟悉她的一切了。
那些夜晚,他一寸寸抚摸过,探索过,宛如蒙童初学,事事好奇,除了最后一步,两人之间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差不多做了个遍。
王乐昭承认她得了趣,陆珏学什么都又快又好,从不会弄疼她,不是叫她如处云端,便是如登极乐,的确快活得很,但她没想到自己如今对陆珏的触碰,竟是这般不堪!
陆珏不知何时,挑起她一缕乌发缠绕于指尖,肆意把玩,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她身上,他声音低哑:“为何不愿做我的夫人?”
隐隐含着示弱。
王乐昭掩饰异样,不曾察觉他的异常,怼道:“我要的是与我心意相通,互相爱慕的夫君,你是吗?”
“我怎么不是?”他反问。
王乐昭冷笑:“你怎么是了?”
陆珏默然,怔怔盯着她看,女郎眼神冷漠。
他忽然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