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羽见状,冷哼一声:“装傻充愣。”
这一句话,直接将气氛降到冰点。
石羽起身,走到那校尉身前:“陈攸要和高将军同回长安,却不通报,你不知道是为什么?还是说,你是存心,要置高将军于死地?”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瞠目。
营门校尉反道:“主帅此时要为高将军讨一个公道,末将却不知,当年死在大翊关的将士,有没有人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石羽闻言却大笑,道:“你要公道?本帅就好好算一算这笔陈年烂账!”
他对安远说:“遥之,把找到的东西拿来!”
安远领命而去,不多时几个小吏推了两车简牍、还有一车破铜烂铁进来。
石羽拿起这车破铜烂铁中的半截车轴,道:“诸位可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邓荻接过来,见铁器上有铸印,问:“车轴?”
“不错,十年前大翊关之战战车的车轴。”
邓荻皱眉,这铁器质量之差,肉眼可见。雍州干燥,铁器本就比中原地区耐锈蚀,十年就烂成这样。
“当年撤退钧田城的时候,我在官道边见到许多丢弃在路边的马车,那些车轴,都是这种货色。当时冬日行军,路上雪水一化,车轴泡水断裂。无怪当年韩钟将军运不走所有的粮草,只能付之一炬。”石羽道。“此事我先不过问盐铁使。我先问问诸位,当年大翊关之败前夕,诸位都领了什么职责?高将军领了什么职责?”
军中几个年龄较大的将官道:“高将军当时要去驰援大翊关外李将军的部队。”
“李将军部当时多少人?高将军又带多少人驰援?”
这几个将官摇头。
石羽道:“蒙将军?”
蒙九回禀道:“回主帅,李将军人马约三千。”
蒙九当年是李陵的车右,战败之前被派往交辕城,是以知晓。
“高将军当时在大良口作战,坚守大良口七日之后,接到将令去驰援李将军。守大良口的兵力有一千,去驰援时只剩两百人。”
蒙九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高将军带了两百人。”
“只两百人!!”石羽将手中的简牍狠狠摔在地上,“你们没人知道!你们只知道高崖驰援不力,根本不问其他!当年大翊关之败撤退匆忙,事后记录多有讹误。我找出了案牍库里的战报和来往书信,一点点推算当时的情况。”
“大翊关之败正值冬天,高将军当时在大良口御敌数日,接到消息后撤兵大翊关,随从只剩下两百人,其中有一半是伤兵。”
“那时候正值隆冬腊月,用这等铁器打成的战车,如何从大良口赶到大翊关?两百筋疲力尽的伤兵,如何能解李将军三千人之围?!!”
石羽说到最后,几乎成了怒吼。
“边军的铁器铸成这个样子,当年的盐铁使和军需官何在?战后记录不明,参军又何在?若按军法,都是失职之罪!都得拉到辕门下斩了!”
大帐中颤巍巍跪下几个老臣。那营门校尉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