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羽料想高崖很快就来了,岂料左等不到,右等不到,直到天擦黑,石羽忍不住出帐问戍卫,却无人知道高崖去向。
石羽心中一沉,往营门走,迎面碰上巡营的戍卫。问戍卫时,对方面面相觑,面上迟疑,石羽察觉有异,面色沉下来:“说!”
领头的军士道:“回主帅,高将军跟着陈大人走了。”
石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自小就会察言观色,此时在这几人面上一扫便明白原委。
“谁放行的?”
领头的军士如蒙大赦:“不是我们,是营门校尉。”
“监军往哪条官道走了?”
戍卫一指:“靠南那条。”
石羽一听就明白,马上召了一百轻骑,直接奔南边官道而去。
火把毕毕剥剥地在夜风里烧着,高崖被反缚住双手,坐在囚车里。
绳子捆得紧,高崖挣了两下,对着一旁陈攸道:“无论你们想干什么,抓我都没用。”
“有用没用,你说了不算。”陈攸捋了捋髭须,道。
陈攸一行只有二十来人,若在平时,高崖就算赤手空拳也早就杀出去了,但现在自己腿上有伤,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但更重要的是,石羽如果知道自己把伤口弄裂了,肯定要发疯。
后军忽然一阵骚乱,马蹄声杂沓响起,犹如一阵乱浪,将队列冲散。陈攸心知有变,居然回头催促一个近卫:“动手!”
高崖这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想取自己性命。
霎时间,一枝羽箭裹挟疾风射来,堪堪擦过陈攸面前,将近卫射了个对穿。远处的骑兵未至,先一阵乱箭将高崖等人身边的人射退,待得人马奔近,一面青底黑字的“李”字旗猎猎地在夜风中招展。
铁骑勒住,为首的青年将军又在弓上搭一枝箭,直指陈攸:“我看谁敢动他!”
陈攸心中一沉,黑夜下他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更遑论外围肯定还有人接应。
陈攸本以为来者总要跟他客套几句,不料这些轻骑直接上前控制住了手下所有人,石羽下马,见囚车上了锁,高崖被反缚双手,在夜风里穿得单薄。
一把金错刀直接架在陈攸脖子上:“打开。”
陈攸道:“此乃罪臣高崖……”
“打开。”石羽沉沉地重复一遍。
陈攸不敢再说话,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如果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
近卫上前开锁。
石羽割断高崖身上的绳子,看了一眼他伤处,估摸着他伤口没开裂,才解下披风搭在高崖肩上,道:
“圣上登基之时就已经大赦天下,照你说,本帅也算罪臣?”他声音冷得像寒夜里的铁。
“不敢,只是当年大翊关之败与此人脱不开干系。林相有吩咐,要将此人带回长安,听从发落。”
石羽冷笑一声:“听从发落?我竟不知,携关外三城归汉的功臣,竟要被你像个囚犯一样捆回长安?是你想杀他,还是林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