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刘无伤惊了惊:“李卿此话当真?”
“愿立军令状!”
刘奕在帘后皱起了眉,却没有出言阻止。两列队伍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骚动,有人在赞叹此人之勇,有人却嘲讽他不自量力。关外四城是先帝在时丢掉的领土,至今已有九年。刘无伤这下也有些迟疑了,他回头看向竹帘。
帘后的人微微颔首,刘无伤这才回头道:“就依李卿之言。”
刘无伤坐回御座,十二珠玉琉串重新挡住他的眼睛,他继续道:“伏波将军张亭历失职,致使玉门关沦陷,着令褫夺封号。念其殉国,可使其家人迁灵柩回长安,仍以将军之礼安葬。”
听见张亭历的名字,竹帘后刘奕的手指攥紧衣袍,不久又松开,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第一次没有憎恶身前这一道竹帘。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对此事的商议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左将军李冀又说话了:
“关于此次出征,臣有一请。”
文武百官从未央宫散朝时,太阳已经高悬在天上了。
安远坐在马车上,在宫门中涌出的红黑两色朝服中寻找石羽的身影。牧之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等石羽。
“这成何体统……”
“这简直是拥兵自重!与藩王何异!”
几个老臣路过时义愤填膺,议论纷纷。安远不明就里,不知道是谁能大逆不道到如此地步。
石羽清瘦挺拔的身形在一众大腹便便的老臣中很是显眼,安远朝他招手。
石羽上了车,安远试探着问:“没出什么岔子吧?”
石羽的神情有些疲惫:“没有。”
安远略略放下心来。
但石羽随后讲了自己向天子提出两年之内收复关外四城,并且要求免除雍州三年赋税的时候,安远发出了尖叫。
“你这是拥兵自重,与藩王何异!”安远尖叫。
石羽不答。
安远还在嚎:“咱还在长安,人家的地界呢!这回能不能出长安城都是问题了!”
石羽许诺出征的事情一出,必定树敌如林。
这时赶马的牧之提醒石羽:“将军,该喝药了。”
牧之把马车停在路边,石羽打开一早就放在车厢里的食盒,里头是一碗苦味浓重的药。石羽皱着眉喝下去。
“这两日感觉如何?”安远小心翼翼地问。
“老样子。”石羽答。得知高崖在虚文镇出事后,石羽就再也没睡好过了,紧随而来的就是心悸和郁证。有时上一刻还在和人谈笑风生,下一刻就大发雷霆。安远很了解石羽,石羽从前虽待人凉薄,但还是能辨出他的喜怒的,现在却不行了。
安远觉得石羽现在就像一个旧漆盒,虽然外表的漆壳仍旧光鲜亮丽,可木胚已经朽坏,一按就是一个坑。
石羽在安远的帮助下脱了繁复的朝服。安远说:“这朝服不是俩月前按尺寸做的么?怎么又大了?这腰……怎么只剩一拃宽了?”
石羽当听不到,换上一身墨绿色的外衫,对牧之道:“去长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