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高崖犯了事,想求自己给他兜底?石羽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下起雨来了。
门外的河沟涨水,安远披衣立在檐下,看着雨水银线一般淌下瓦当,心中有些怅怅的。
却有一人撑着伞快步走回屋里,是谷东书,他刚刚巡防回来。
他眼睛亮亮的,兴奋地道:“快拿铲子,我去堵鱼。”
他虽这样说,可根本就是自己去门后拿了铲子,穿上蓑衣斗笠,脱了鞋,挽着裤脚就下了河沟。
雨势小了,谷东书拿着铲子堵了水道,河沟成了个小池。
安远知道,鱼会顺着水游进河沟,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谷东书要把池里的水搅浑。
眼见着水成了一池泥汤,谷东书这才赤着脚回到檐下,就着瓦当流下的雨水洗脚,熟练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庄稼人。
“干什么要把水搅浑?”安远问。
“水浑了鱼就待不住了。”他答。
过了不大一会儿,安远就见水面上漂了一层鱼,翻着白肚,大的如梭子,小的如手指。安远多年前在江南时也吃鱼,但是都是厨子杀好做好端上来,他自己养尊处优,从来没有捕过鱼,今番算是长了见识。
雍州现今缺吃少穿,鱼可是好东西。虽然这些鱼不多,但至少也能开开荤。两人把鱼捞上来,拿到灶台,谷东书熟练地刮鳞去内脏,一条一条放在盘里。
快晌午时高崖回了,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鱼香。他进了灶房解下被雨水沾湿的披风,挂在墙上。
“做鱼?”高崖站在掌勺的谷东书身后问。
“嗯。”谷东书答。
高崖转悠了一圈就出去了,不多时拎回来一只野兔。
“饭够吃。”谷东书说。
“多加一个菜无妨。”高崖将野兔剥皮。谷东书在农活上熟练,高崖则在打猎上是老手。
等到石羽回来的时候,所有的菜都已经做好。桌子摆在檐下,所有人在将晴未晴飘着雨丝的天气里动筷。
高崖把兔肉换到石羽面前。
白姐要给石羽夹一条鱼,高崖却伸过去碗:“翼霄不吃,给我吧。”
白姐看看高崖,又看看石羽:“好。”
谷东书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安远。安远和石羽终日混在一起,又岂会不知,只是疯狂夹菜:“吃饭,吃饭。”
石羽则没注意这些。他有心事。方才从边军议事回来,张亭历已在预备收复玉门关了。这次不比收复奉义城,战线已经拉长,就需要更多武将。
自己手下有杨启,谷东书,这是个机会,甚至高崖也能再上战场。他手下真正是自己人的只有杨启带的原豫州军和在练兵处培养起来的一个轻骑营,他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高崖也明白石羽有重重心事,就没打扰他,同时咽下了要说的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