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没有说话。燕隼在峭壁上鸣叫了两声。朴飏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同样也没有退缩。
朴飏一惊,腰间的刀被对方抽出来,刀刃搁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可是现今大翊关守关将军,你一个信使,哪那么多废话!”
“我虽是信使,但亦有官阶,也食汉禄!”朴飏不顾颈间凉森森的刀刃,直言道。
“给,还是不给?”
“恕难从命。”
面前这少年虽不十分健壮,但朴飏听过他几个月前刚刚擢升了左前锋将军,代替负伤的陈卫守大翊关。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还没沾他身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此时又有个声音从从峭壁裂缝中传出来:“石头,别耽误羽信处办差。”
那声音的主人边说,边拖出一只被射穿了脖子的岩羊来,身后跟着谷东书。石羽将刀从朴飏脖颈上拿开,笑道:“方才得罪了,请起。”
无论安远怎么跟朴飏解释,朴飏不见长史的印鉴,死活不信他就是大翊关长史。
石羽笑着摇摇头,将刀还回他腰间鞘中,转而穿上了谷东书递给他的粗布外衫,道:“此去大翊关还有二十里路,羽信处在营房以东,信使大人路上小心。”
朴飏这才得以细细端详这位传说中的左前锋将军的容貌,他完全不像一个将官,皮肤明显是晒黑的,因为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十分白皙。他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瞳仁很黑,眉压眼,下三白,抬眼看人时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他的眉毛不浓,没晒黑之前应该是个清秀白皙的少年郎。
朴飏应了,上马,直到走出了峡谷热浪扑面之时,才从方才的峡谷中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时,那只燕隼飞出狭窄的峡谷,在碧蓝的天幕下盘旋着。朴飏忽然觉得,这只燕隼给自己的感觉很像那位左前锋将军,灵巧而带着难以驯服的野性。
“雍州居然还有女子做信使。”安远道。
石羽方才没看出朴飏是女子,很是诧异。雍州军主帅张亭历应该是意识到了雍州通信不畅,故而新设了羽信处,重建来往通信。
三人回了大翊关终于在羽信处见到了朴飏送来的信。来信征调石羽去玉门关领职,六个月之后赴任。委任牧之暂代大翊关主将。
石羽的官阶是三品,按例可以带副将偕行。
石羽收起信来,没太在意,因为明天是端午节,秋心和白姐要从钧田城过来给他送东西。这会儿谷东书和杨启他们已经在磨刀,预备明早杀猪了,大帐外到处是欢腾的气氛,石羽急着出帐去。
这一去,淘米,劈柴,担水,就忙到半夜,预备明早包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