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地平线上才探出半个太阳,天光就已经将大漠照亮了大半,塞北大漠干热的罡风还没有吹过一望无际的平原。在靠近关隘的荒山下散落着许多军帐,砾石拖着长长的影子坐在地上。
军营里已经飘起处处炊烟,伙夫开始做饭,人声渐起。
白及悄悄摸进营帐中,绕开那些鼾声如雷的军汉,走到最里面,拍了拍那个正在蒙头睡觉的少年。
“怎么了?”那少年朦胧地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声。“今天又不是我当值。”
“走,打山羊去。”白及耳语道。西北大漠鸟不拉屎鸡不下蛋,唯独荒山上有野山羊。那些山羊以长在峭壁上的野草为生,能在直立的峭壁上跳跃行走。夏天酷热,山羊也只在较为凉爽的清晨才出来活动。
“不去。”那少年不耐地说,并且翻了个身要再睡过去。
白及见他不去,就又推又摇,闹得那少年心头火起,险些给他一拳。不过这一来他也没心思再睡,只好起床。
不到一刻钟,两人就走在往营门去的路上了。白及回头看着走在他身后的少年,这少年名叫高崖,肤色偏黑,面容虽然还稚嫩,但是已经能够看出一种逼人的英俊。高崖留着一头短发,长不过耳。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用高崖自己的话来说,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管他谁给的头发,于是就剪了。
白及和高崖年龄相当,白及是陇西人,嫌家里种地没意思,就说要参军。家里兄弟多,不差他这一个,于是他十六就从军走了。高崖则来自海边一个叫蓬莱的地方。他没有父母,是师父捡来的,死活闹着非要参军,师父拗不过他,就让他来了。
两人一见如故,玩的火热。
“野山羊少说二十里外才有,这么远怎么去?”高崖问。
“老张答应借给我马啦。”白及回头狡黠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
高崖不知道白及耍了什么花招弄到了马,反正能去就行。两人从马倌手里接过缰绳,策马出了营门。
大漠虽然环境恶劣,但是风景绝美。骄阳似烈火,天空中偶尔可见几丝云彩,天蓝的通透。褐色的荒原上千里无人烟,一眼望不到头,只有些荒山孤零零地坐着。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荒山前。
白及定睛看去,见土黄色的山崖背阴处,隐约有跳动的小点。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见有几只野山羊在上面跳跃吃草。
“快点,那山崖上就有。”白及低声催促高崖。白及之所以非要叫上高崖,是因为他知道高崖有一手绝活,他能把手头上一切顺手的东西掷中目标,五丈之内,百发百中。
“太远了。”高崖看了一下距离。
两人只好伏在土色的石块上慢慢移过去,藏在山崖下的石头后面。那些山羊犹自吃草,没发现他们靠近。高崖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在这个距离上石头太小会飘,太大则会砸不中。高崖掂了掂石头的重量,屏息凝神,蓄势待发。
白及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他看着高崖目光如鹰隼,紧紧盯着猎物。一只公羊逐渐往下移动了些,落了单。白及刚要出言提醒,就见高崖忽然起身,手腕微微回扣,然后猛地一甩,那块石头如离弦的箭,疾射过去,正中那只山羊的头。
白及兴奋地大叫一声,冲了过去。那只山羊被扔出去的石头砸晕了,从山崖上滚了下来,在地上还要挣扎,就被白及按在地上,割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