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宴云生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倒影,这条路楚逝走过很多次,一边赶时间上学,一边盘算着晚上的兼职,只为了赚点生活费,挺不容易的。
“我家小孩,学习挺好的。”他声音微顿,有一瞬的迟疑。
司机侧头看了眼宴云生,那眼神显然不信,不过车已经停在了二中门口,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个连书包都需要家长送的小孩能是个学习好的?这家长也挺溺爱自己小孩。
对于司机的想法宴云生一概不知,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他也不会过多解释,毕竟没有必要。
宴云生挎着书包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破旧的门楼前,两扇铁门敞开,门卫大爷正坐在摇椅上给自己扇着风,身边还放着老旧的录音机,看上去好不惬意。
就连看到有人走了进来也只是抬眼示意了一下,连身子都没动。
“来干啥的?”
“给小孩送书包。”
“哦,那你进去吧。”
这出入自由的跟进自家后花园一样,就是这环境破了点,底缝中还有为除尽的杂草,碎裂的石砖只能隐约看出它原本的颜色,两边的绿植也是稀稀拉拉参差不齐,一看就是长久没有修理过。
再往里走,室外篮球场也被铁锈覆盖,透过围栏,还能看到几个染着黄毛的聚在一堆,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不过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一堵矮墙后。
宴云生唇角微勾,真是年轻啊,逃课都是一件让人感到刺激的事情
收回视线,宴云生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高一的楼层走去,脱落的墙皮露出里面的红砖,让这座学校更显破败,甚至可能还存在着更多安全问题,不过这里已经是楚逝为数不多能负担得起的学校。
管的不严,让楚逝足够有时间赚点外快去养活自己。
这时候的二中还没有跟其他学校合并,一切都显得如此“质朴”。
读书声、教学声从两边的教室传出,宴云生在走廊慢悠悠的走着,突然,他的脚步微顿,在拐角处的空白墙壁上悬挂着一面光荣榜,而在榜单最下面的角落里粘贴着楚逝的照片。
阴沉沉的一点都不讨喜,竟还真是个好学生。
啧,原来还上过光荣榜啊,一点没想起来。
宴云生摸了摸下巴俯身端详,照片是蓝底的,上面的少年穿着学校统一的红色校服,看向镜头是表情都有些僵硬,宴云生都能想到那个时候的楚逝一定是双拳紧握的状态。
看够了的宴云生果断伸手,指尖捏住照片边缘,轻轻一撕,蓝底照片落在掌心。起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就是某人的行为多少有些缺德,原本好好的表扬榜照片墙就这么空了一角,少了谁的照片就不言而喻了。
“你个小杂种,看把我儿子给打的,今天学校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还就不走了。”
“这种学生留着干嘛?还不开除!你们主任呢,叫你们主任来。”
“这位家长您先冷静一下。”
……。
还没走到办公室,嚣张带着威胁的声音就落到了宴云生的耳朵了,他走进些,从门缝里看进去,楚逝孤零零站在一堆大人中间,清瘦的身体绷得笔直,校服被拽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淤青,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不肯低头。
“是他们先围堵的我。”楚逝双拳紧握,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屁,我儿子从来不主动欺负别人。”男人上前一步,指着楚逝的鼻子骂:“倒是你个小杂种……”
“我不是!”
少年清瘦单薄的身体紧绷,像是被 “小杂种” 三个字刺痛,猛地推了男人一把。他的力气不大,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愤怒,还想反抗,却被男人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死死钳住。
“李明家长冷静!别动手!”
男人大概也被惹毛了,丝毫不在意一旁的老师,扬手就想扇楚逝巴掌。
“咔” 的一声轻响,骨裂般的痛感顺着男人的手腕蔓延开来。
“谁他妈多管闲事!” 男人嘶喊着,想挣扎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扭着胳膊侧头看 ,宴云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黑色的瞳孔里却只有彻骨的冰凉。
“你谁啊?松手!”
“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宴云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