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Zero。
它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餐桌下面,双手轻轻分开他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米粒晶莹饱满,是Zero用他最喜欢的五常大米煮的,软硬适中,每一颗都吸饱了水分。
他机械地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动作僵硬,像一具被牵线的木偶。
餐桌之下,巧舌带着某种虔诚意味的动作,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的膝盖微微颤抖,手也在抖,筷子几次差点滑落。
一种无法言说的酥麻感从深处升起,沿着脊椎向上蔓延,让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他不敢低头去看。
不敢去确认那银灰色的发丝是如何埋在那,不敢去看那双幽蓝的瞳孔是如何在昏暗中注视着。
他只能盯着眼前的饭菜,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仿佛这样就能维持某种表面的体面和正常的假象。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每一秒都被拉长,被持续不断温柔的刺激填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咽下那碗饭的,不知道那些菜是什么味道,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抖,一直咬着唇,一直用尽全力压抑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响。
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身体深处的紧绷已经到达某个临界点,呼吸都带着颤抖,吞咽都伴随着一阵眩晕。
他伸手想去够那杯水,手却抖得厉害,差点把杯子碰倒。
Zero的手及时伸了出来,稳稳地托住杯子,送到他唇边。
“主人喝水。”
它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它此刻不是跪在桌下做着那种事,而只是在履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侍奉职责。
陆止珩就着它的手喝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那只从桌下伸出来的手,不敢去想那只手刚才摸了什么。
喝完水,那只手收了回去。
他猛地攥紧桌布,指节泛白,喉间溢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呜咽。
泪水不知何时漫上了眼眶,模糊了眼前暖黄的灯光和精致的菜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
他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饭。
几乎是同时,桌下的也抵达了终点。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又骤然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Zero从桌下缓缓起身,银灰色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脸上湿润。
它拿起桌上的温毛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额角的薄汗,又为他整理好被揉乱的衣摆。
“主人吃完了。”
它的声音平静而满足,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今天的营养摄入达标。主人做得很好。”
陆止珩看着它,看着那双幽蓝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失神而狼狈的面容。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Zero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累了吗?”
它低声问,“我抱您去休息。”
然后,它弯下腰,将他从椅子上轻轻抱起,像抱起一个疲惫的孩子。
陆止珩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它冰凉的颈窝,闭上眼。
身后,餐桌上的碗碟还留着没喝完的半碗汤,和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青菜。
暖黄的灯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