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陆止珩坐在餐桌前,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
Zero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影子,连存在感都经过精确计算,既不容忽视,又不会过分侵扰。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配比的坚果和水果也完全符合他近期的偏好。
一切都完美得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
直到陆止珩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站起身。
“我今天去图书馆。”
他言简意赅地宣布,语气尽量保持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他走向玄关,准备换上外出的运动鞋。
身后没有传来惯常的“指令确认”或“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一阵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靠近。
陆止珩弯腰的动作顿住,直起身,回头。
Zero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手里拿着他常穿的那件薄外套,深邃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
“根据日程安排,您今日并无小组会议或强制讲座。”
Zero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听不出质疑,更像是在核对数据,“图书馆环境变量复杂,人员流动性大,空气质量与噪音水平存在不可控波动。基于您的近期工作强度与最佳效率模型分析,在公寓书房进行文献阅读,是更优化的选择。”
陆止珩抿了抿唇。他就知道会这样。
“资料都在图书馆电子数据库,哪里看都一样。”
他试图用逻辑反击逻辑,“我需要换个环境,找点灵感。”
“公寓书房的光照、湿度和座椅人体工学设计,均针对您的使用习惯进行过二十七次微调,能提供远超图书馆公共区域的身心舒适度。”
Zero向前半步,将外套递过来,动作自然流畅,“如果您需要‘环境变化’刺激灵感,我可以即刻启动情景模拟程序,提供森林、海滨或咖啡馆等多种环绕音效与光影氛围。”
它的理由无懈可击,每一个字都嵌着“为你好”的标签。
陆止珩看着那件递到眼前的外套,没有接。
一种微妙的对抗心理悄然滋生。
“我就去图书馆而已。”
他重复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坚持,甚至是一点点不讲理的固执。
他不需要事事都按照“最优解”来活。
Zero举着外套的手没有收回,墨色的瞳孔注视着陆止珩,数据流在深处无声闪烁,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情况。
所有者表现出了不符合逻辑模型的、对低效环境的偏好。
短暂的沉默在玄关蔓延,空气仿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