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见你。"
他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回:"有空,几点?"
"你说,"她说,"你定。"
"七点,那家排骨面,"他说,"我准时到。"
"好。"
他在那个"好"字上盯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那天他六点四十离开公司,打车去长乐路,六点五十八到了,她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她见他进来,没有扬手,就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坐下来,叫了两碗面,然后看着她。
"你还好吗?"他问。
"还行,"她说,然后停了一下,"你呢?"
"还行。"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面上来了,各自吃着,安静。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看着碗,说:
"位临海,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但我要问。"
他等着。
"我在上海,还有四个多月,"她说,"四个月之后,我要回成都,你知道的。"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想知道,这四个月,对你来说是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不是问你要承诺,"她说,"就是想知道,在你那里,我是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但没有想清楚。或者说,想清楚了,但没有说出口。
"你知道我最近很忙,"他说。
"我知道,"她说,"我没有在抱怨这件事。"
"我不是在解释,"他说,"我是在说,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够好,但不是因为你不重要。"
"那是因为什么?"她问,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睛在认真地看着他,那种认真让他没有办法回避。
他停了一下,说:"是因为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现在占了我大部分的空间。但这不等于你没有位置。"
"我知道你在做重要的事,"她说,"我一直都知道。但位临海,有时候我在等你回消息,等了两个小时,我会想,我是不是在你的生活里,排得太靠后了。"
他没有说话,那句话落在桌上,比碗里的汤还要重一点。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说:"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就是想说出来。"
他看着她低着头吃面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在小笼包馆子里说的那句话——写完就删了,但写的那一刻,心情好多了。
她今天说出来了,不是要他给一个答案,是她需要说出来。
他放下筷子,说:"你没有排得太靠后。"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是我把你放在那里了,"他说,"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走出那条弄堂,夜风过来,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长乐路上,他们停下来,她看着前面的路灯和梧桐树,说:
"位临海,我不需要你给我承诺,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在。"
他看着她的侧脸,想起楼下那晚,她叫他名字的声音,想起他说的那句"我在呢"。
今晚她说的那句话——"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在"——和那晚是同一句话,但这次说出来,背后的重量不一样了。那晚是她在告白,今晚是她在确认。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说:"我在。"
她没有说话,把手握紧了一点。
"四个月之后的事,"他说,"我们再说,但不是因为那件事不重要,是因为那件事值得认真说,不是在长乐路的夜风里随口说的。"
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委屈,是那种终于被看见的松动。
"好,"她说,"那就到时候再说。"
两个人继续走,走进长乐路的夜里,梧桐叶在头顶轻轻响,路灯把影子压在石板路上,两个影子靠着,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