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闭门会议

Pre-A轮协议签了，但那笔钱还在流程里，到账还有十五天。

这十五天什么都悬着。钱没到，所有计划都是纸上的。沈棠把核心层拉到郊区湖畔，理由很直接：一旦打款，所有人就只剩执行，没时间坐下来想清楚。现在还有时间，得用。

会议选在离市区四十公里的湖畔酒店，信号断断续续。沈棠说，断了外面的线，脑子才清醒。

七个人：沈棠、位临海、张凯，以及产品、市场、财务和新来的数据分析师。

周五上午十点，门关上。沈棠起身，在白板上钉下五个编号。

第一件：推广。

"钱两周后到，大头是获客。怎么砸，砸在哪，我不要听响声，我要见效果。"

她看向位临海："渠道权重和模型筛核，你全权负责。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位临海在本子上记下来。花钱容易，判断难。市场上烂渠道多，数据开口的时候，钱往往已经烧完了。

市场负责人开口，语气有些老江湖的笃定："这几个头部号我有深交，能拿到很好的折扣位。"

位临海翻开报表："这几个渠道，转化模型跑过吗？次留和CAC的曲线拉过吗？"

"投过，但细节没带在身上。"

"周一前拉出来。渠道好不好，不看交情，只看转化。我们没有试错的空间。"

沈棠站在白板前，眼皮没抬，余光在位临海身上停了一下。

第二件：抢人。

"技术缺口是硬伤，说重点。"沈棠看向张凯。

"急需两个后端、一个算法。算法要有大厂推荐系统背景，这种人全城猎头都在盯。"

"运营也要补，"位临海说，"至少三个坑，要能做数据挖掘的。"

"给HR下死命令，一个月内面试过关。找不着的，直接找顶级猎头。"

接下来的议题一件接一件：十六层的扩租、半年DAU翻三倍、从一线向二三线下沉，以及三个月后准时启动A轮。每一件都是硬的，没有弹性。

五件事推完，已是下午五点。

沈棠宣布散会。位临海推开门，站在湖边长廊下，手机震动。

是林晓晴的消息，两点半发的：

"还在闭关吗？今天在徐汇吃到一家绝赞的排骨面，汤头浓郁，非常适合给你这种瘦子补补。"

位临海回了一句："刚喘口气。具体在哪？"

秒回："保密，下次带你去。晚上多吃点，别把自己开会开成了干瘪的PPT。"

"我不瘦。"

"你就是瘦。加油，记得按时吃饭。"

位临海看着湖面，刚才会议室里那股劲，被这几句话松开了一点。收起手机，走回酒店。

第二天，会议从早九点死磕到下午五点。推广方案推演了三遍，招人优先级过了两遍，扩张节点甚至精准到了"周"。

晚上饭局，酒店开了几瓶白酒。张凯和产品几个人喝透了，气氛热得发烫，话题从踩过的行业深坑聊到当年的大厂往事，有人感慨，有人自嘲。

沈棠浅尝辄止。饭局接近尾声时，她起身推开椅子，落下一句"你们慢慢喝"，径直走了出去。位临海随之起身，无声地跟了出去。

酒店后山衔接湖泊，石子路长且寂静，路灯隔得远。沈棠走在前面，位临海跟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

沈棠在湖边的长木凳上坐下，位临海坐在她身侧。

"你知道我为什么常常去老陈那里吃面吗？"她忽然开口，目光投向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