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芒预备先假模假样地听会儿课，便从纳戒里取出了羽毛笔，可左翻右找了好一通，却发现羊皮纸已经没有存货了。古尔芒有些气馁，但她不打算长时间回应这种负面情绪，于是把热切的视线投向身旁的斯内普，考虑着是否向他借一张纸来记笔记——

斯内普似是感受到了古尔芒的目光，他微蹙一下眉后，撇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好吧……古尔芒悻悻然收回视线。

原以为二十年光景给这只阴鸷的“蝙蝠”带来了神奇的变化……看来这差别也不是很大……

十几分钟过后，关于月相变化的板书已经规整又详细地显现在了黑板上，讲台上的教授给出了十分钟去消化知识或是完整笔记的自由时间——

当教授喊出了“开始”的口令后，坐在古尔芒前排的所有脑袋霎时间一齐低了下去。古尔芒愣了半拍，也飞快地顺应着颔首，假装她眼前的桌面上有张可以写字的纸张，而自己正在认真记录着什么。

不一会儿，教室里的讨论声从细如蚊蝇扩大成了喧闹的噪音。

古尔芒觉得自己无法再在没有纸的无实物表演中，挨过后半节课的时间了。她侧过脑袋，抬手轻拍了一下同桌的斯内普。

对方波澜不惊地向她投来了厌烦的一瞥，她讪笑了一下，道了句“打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他面前记满字迹的一沓羊皮纸。

谁承想，古尔芒口中的“请问可以借用——”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却突然转身朝向她，抬起胳膊死死压住了他桌面上的一沓纸，满脸戒备，仿佛守财奴见到有人要帮他数金子似的。

“你想干什么？”他厉声说着，把眉头向下一压，那双缩在眉毛下的黑眼睛狐疑地看着她，“这是我的东西，我的成果！”

古尔芒被眼前这一出给镇住了，她瞪直了眼睛盯着斯内普，仿佛自己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真是见鬼……”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又重新拾起一副虚情假意的笑容。她有一种意识，要想击垮这种人的怀疑，最好以一种轻飘飘的高高在上来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所珍视的东西才行。

“西弗勒斯.斯内普——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看中的只是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她说着，扬了扬眉毛，挺直了脖子，“所以，非常感谢你——如果你能收起敌意，再者，如果你愿意慷慨解囊的话，我将感激不尽。”

斯内普的阴郁表情顿住了一下，他转回身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又像随手丢弃一片垃圾一样，从一沓纸的最底层抽出一张来丢在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仅此一次。”

他冷冷说罢，再次伏案缩肩，埋头书写起来。

没过多久，台上的教授叫停了讨论，后半节课开始了。

古尔芒百无聊赖地环视了四周蓝与绿相隔的学生们，再次瞥了一眼斯内普，接着在羊皮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台上的教授叫什么名字？

随即，把纸张移到斯内普的左手边。

斯内普随意瞄了一眼羊皮纸，嘴角抽了抽，快速动笔后立刻还了回去。

古尔芒接过纸张，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也算行云流水：

Horace.Slughorn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Don't Disturb Me！

（不要打扰我！）

古尔芒咂舌，指尖摸了摸纸上凹陷下去的感叹号，笔尖差一点就把羊皮纸给划破了。

接下来的时间，古尔芒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老老实实地记了一节课的笔记。终于等到下课了，在教授出门后，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教室，唯独斯内普还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依旧在他的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半个小时后，古尔芒睡着了，趴在桌子上，头侧在斯内普那边，酣水正在从嘴里往下流。

三个小时后，斯内普终于写完了笔记上的最后一个字母。这是他从三年级的暑假就开始研究，有关生死水魔药配方的改良。经过他的多次实验后证明，如果将用刀割跳跳豆的制作手法，改为用刀子的平面碾碎的话，这样不仅可以充分发挥跳跳豆的效用，而且熬制魔药的时间又将缩短十分之一。

斯内普按摩了一下发酸的手指，收拾完书本以后，起身才发现女孩还在他旁边。斯内普的嘴唇轻微抽搐，他从没有见过一个斯莱特林可以睡的像个巨怪一样，她不止在流口水，还在不停地砸吧嘴。

斯内普从袍子的内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怀表，他和莉莉约好了晚上要去图书馆碰面，现在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斯内普看了一眼女孩，抿抿唇，径直离开了教室。

又过了两个小时，古尔芒是被饿醒的，她挣开眼睛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二十年后的霍格沃兹，心里还疑惑着为什么德拉科他们不叫她去吃晚饭了。

古尔芒呆呆地坐在黑漆漆地教室里，醒了一会儿神后，才走出了魔药教室。古尔芒不知道礼堂关门了没有，她想先去找办公室门上的美杜莎问一下时间。结果，等到她走到地窖门口时，那里连一扇门都没有，看来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并没有把办公室安置在这里。

古尔芒叹息一声，绕到了地下一层的左半边，来到了一条宽阔的、灯火通明的石廊里。从这里再往前走上三十多步，就是赫奇帕奇的休息室了。

古尔芒的脚步停留在一幅大水果碗的图画面前。她伸出食指，轻轻地挠了挠那只碧绿的大梨子。梨子蠕动起来，吃吃地笑着，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绿色门把手。

古尔芒抓住它把门拉开，立刻就有家养小精灵跳了出来，尖声喊着：“尊敬的巫师小姐，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想要吃些什么？”

一小时以后，古尔芒吃饱喝足了，又装了不少蛋糕、烤饼和布丁在纳戒里，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的门口。

“纯血？”

石门没有反应。

“荣耀？”

石门纹丝不动。

“野心？”

……

“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