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下午。
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边缓缓停靠下来,一群群圣诞假期返回家中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从列车上大包小包地走了出来,不一会儿站台上就充满了亲人团聚的欢声笑语。
古尔芒跟着德拉科穿过人流,朝站台的更深处走去。不一会儿,她就远远瞧见了高墙边的一辆华丽的四轮轿式马车,还有拴在马车前的一匹雪白色骏马——它们立在那里,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那匹白马一听见德拉科临近的脚步声后,即刻张扬地展开了背后那对漂亮的羽翼,发出了低低的嘶鸣声。
两人走近马车,转向车门边时,一声突如其来的爆响差点儿把古尔芒吓了一跳,转眼间,一个长着蝙蝠似的大耳朵的家养小精灵,恭恭敬敬地立在车门旁边躬身行礼。
“多比一直在等候少爷。”那小怪物尖声说道。
“好了,多比,快起来开门——噢,对了,这位是马尔福庄园的客人,古尔芒.道小姐。”
“道小姐,多比能够服侍尊贵的客人,不胜荣幸。”多比细声细气地说着,缓缓直起矮小的身体,一双突出的大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古尔芒的方向,随即又低下脑袋,伸手拉开了车门。
两人坐上马车以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古尔芒甚至以为还没有开始驾车行驶,然后多比又轻轻敲了敲车门,毕恭毕敬地说:“已经到达马尔福庄园了。”
由于毫无乘车时的感觉,古尔芒走下马车以后还是一种云里雾里的茫然感——可是车外的景象明显大不相同了,本来是蒸汽缭绕的室内站台,仿佛古尔芒只是晃了一下神,眼前忽而变成了阳光和煦、草长莺飞的春日盛景——
“我妈妈只喜欢英国的深春季节,她受不了太过炽热或者太过阴冷的气候。”德拉科望着古尔芒目瞪口呆的模样,好笑着介绍道,“庄园外覆盖了很强的防御咒语,所以庄园内的气候可以很容易地通过魔咒来改变。”
古尔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瞧见德拉科已经把身上厚重的旅行斗篷脱了下来,她也连忙照做。
古尔芒刚刚解下斗篷,多比就从马车的前面绕了过来,十分恭敬地把大脑袋深深佝到地面上。
“少爷,主人和女主人正在等候少爷和客人。”
“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多比。”
随着一声爆响落下,家养小精灵多比还有刚刚的那辆轿式马车通通消失了。视线中没了遮挡物,这时古尔芒才察觉到,原来自己的双脚所站之处不能在严格意义上说是马尔福庄园,因为她此刻还身处庄园门外的一条车道上,放眼望去是一大片修建整齐的、看不到尽头的葱绿草坪。
“德拉科,我们还在庄园外吗?我看见大门的方向在那一边——看样子我们还得步行十分钟才能走到大门口。”
“你把方向看反了,”德拉科无奈地扶住古尔芒的胳膊,转了个半圆,“那边才是城堡的方向,我们已经进门了。”
古尔芒顺着德拉科手指的方向瞧去,一幢高大的城堡式建筑高高耸立在远山之前,乍看上去和山一样高、也和山一样远——实际上,在近大远小的视野之中,更为壮观的是眼前波澜起伏的意大利式凹型花园,花园的一花一草和每一处树篱,显然都是被精心设计并打理过的——
古尔芒还在感叹着微风拂过不远处那片半英亩地深色的、浓郁的玫瑰花丛时扑鼻而来的花香,正此时,一辆瞧着更为富丽堂皇的敞篷马车从车道的很远之处缓缓驶了过来。
“梅林啊,我妈妈肯定是等得时间太久了,”德拉科突然变得有些沮丧,他调转视线,望向古尔芒,“我本来是想和你一起骑扫帚过去的——”
“什么?你也没和我说过啊?”古尔芒的脑袋里挤满了问号,“我们根本就没有带扫帚过来。”
“对啊——为此我还专门用我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两把新的光轮 2000,”德拉科很不高兴地抱怨道,“我一直都想试试看‘扫帚飞来’的咒语,这下好了,我们又只能坐马车去城堡了,一点都不——”
“德拉科,我的小龙——”
德拉科的话即刻止住,一辆宽敞的敞篷马车渐行渐近,他仰头望向车内,脸上晕出了微红。
“妈妈,我的朋友就在这里!你不要再用小时候的名字喊我了!”
两声轻笑从马车里传来,一位盛装的妇人缓缓踏下车门前正在慢慢往外延伸的踏板,浅金色的头发绾着高高的鬟髻,坠在耳边的两颗水滴形绿宝石,衬得她苍白的皮肤显出一种病态的美。
她刚一走下马车,德拉科就快步走上去同她短暂地拥抱了一下。
古尔芒跟在德拉科的身后,听从潘西的教导屈膝行礼,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马尔福夫人,日安——承蒙邀请,万分感激。”
“理应如此,”她说着,脸上浮出一层极浅的微笑。“纳西莎阿姨——或许你愿意这样称呼我?”
“我的荣幸,纳西莎阿姨,希望您也用教名称呼我。”古尔芒努力保持着嘴边优雅的笑容,再次颔首。
“当然,古尔芒,愿你在马尔福庄园内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纳西莎稍稍俯身,一只手握住德拉科,另一只手握住古尔芒,“我们先上马车吧,德拉科,你爸爸在书房里等你了一下午——”
德拉科立刻紧张起来,“妈妈,我……”
“先上车,德拉科,注意待客之道。”
纳西莎的语气显出不容置疑的高傲,她似乎能将德拉科母亲和马尔福夫人的双重身份应用自如,转换起来也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