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上的神色过于冷漠,嘴角淡抿,不挂一丝忧愁喜悦,旁人近其身,犹如冷风霜雪覆盖,令人从心底里感到发寒。
师云瑛看着那张惊心动魄的俊脸,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几拍。
......帅是真帅!
帅得她头脑发昏,眼花缭乱,腿脚都有些发软,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快要站不稳了!
然这具身体跟听不见她心声似的,僵硬地一动不动,站得比旁边的石柱还直,远处的三个恶骨血傀已经飞身逃离,她身体本能地还想挣扎去追。
下一刻,苏楚玉用一拂雪,直接给束缚住了手。
“小逆徒,”他声音低沉,“这么多年,你终于肯现身了。”
师云瑛:“......”
这仙尊什么意思,不是被大魔头打成残废了吗?可他眼睛看起来怎么这么……深情?
见对方如此看着自己,她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可转念一想,他一直叫自己小逆徒,叶凃灵是清虚道弟子,这么叫也说得通。
她便换作叶凃灵的姿态,苦笑回道:“仙尊,你认错人了吧?我叶凃灵早已叛出了宗门,不是清虚道弟子了,还请仙尊高抬贵手,放开我?”
苏楚玉没理会,雪拂还缚着人不放,道:“放开你?又想跑到哪去?是打算继续躲着为师,还是打算......与为师终身为敌?”
师云瑛:“......”
为敌?我不想与你为敌啊仙尊,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好吗。
师云瑛挣了挣被缚住的手腕,那拂丝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
“仙尊,你别抓着我啊!这授受不亲!你这样抓着我的手,有损你的清誉!”
苏楚玉注视着她,亲近了几分,冷哼一声道:“名声?你不是对外宣称,爱慕为师,痴心一片,甚至不惜为此叛出师门,修习妖术么?怎得如今,倒跟为师讲究起授受不亲了?”
......谁爱慕你啊!谁对外宣称了?!你可别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
正想要再据理力争,忽地灵光一闪,她现在身份是叶凃灵,若是借叶凃灵之名,伪装成一个痴情小徒弟,用温情软化这位师尊,在利用他为自己找下催命毒咒的人,为自己洗白正名,到时候,有仙尊做靠山,仙门百族谁还敢对她喊打喊杀?!
此计甚妙,她简直是个天才!
她立即换作另一幅柔弱姿态,低声回道:“仙尊......实不相瞒,徒儿当初修炼妖术,实乃大逆不道,自知罪孽深重,已无颜面再见仙尊,这才自作主张叛离了宗门。仙尊,徒儿知错了……你就放徒儿离开,让徒儿自生自灭吧。”
说着,她憋得眼微微发红,试图挤出几滴眼泪。
苏楚玉神情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冰块脸,淡淡道:“知错?我看你胆子是大得很,连为师也敢骗。”
师云瑛:“......”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我演得挺投入的啊?
知他谨慎不好糊弄,师云瑛又放低姿态,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趁机紧紧抱住了苏楚玉那洁白道袍下摆。
她把脸微微埋下,肩膀轻耸,道:“仙尊英明神武,洞悉万物,徒儿何敢欺瞒!徒儿方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徒儿自知罪无可赦,无颜苟活于世……还请仙尊念在往日师徒一场,立即赐我一死!以全师徒之名,了却徒儿的悔恨之心!”
她赌他舍不得叶凃灵死,既然表现出如此深情,总不会真的动手杀爱徒吧?
苏楚玉微垂眼眸,瞧着她这浮夸表情,一把抓着她的手,微微倾身,道:“小逆徒,你当真舍得死?”
师云瑛被他这突然靠近弄得心跳加速,强自镇定,咬牙道:“徒儿甘愿受死!只求仙尊成全!”
“哦?”苏楚玉挑眉,“可为师怎么觉得,你这一身反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心求死之人呢?倒像是......在打着什么别的主意?”
话音未落,师云瑛手腕一痛,那缠绕在她腕间的一拂雪骤然收紧,勒得她腕骨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再也装不下去了。
“疼疼疼!”她瞬间原形毕露,“仙尊你轻点!我这细皮嫩肉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要断了要断了!”
苏楚玉看着她这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淡笑,冷哼一声,“细皮嫩肉?方才出手时,为师看你勇猛得很,腾挪闪避,剑气咒法,耍得威风八面,怎么到了为师面前,就变成弱不禁风了?”
师云瑛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情况危急么......逼不得已......再说,我这不是修了妖术,实力大减,不然哪需要仙尊你出手......”
“那便说说,自己为何要转修妖术?我要听实话。”
师云瑛心里警铃大作,实话?实话就是她根本不知道叶凃灵具体干了啥啊!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关于叶凃灵的部分模糊不清,只知道她修炼了禁忌妖术,背叛了师门。
“徒儿错在不该痴迷修为,误修邪术,辜负了仙尊的教诲,玷污了宗门的清誉……”她眼珠飞快转动,试图蒙混过关,又扯了扯苏楚玉的衣袖,“仙尊,你就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徒儿吧?徒儿保证,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抬眸,想从苏楚玉脸上看出些端倪。
谁知这一抬眼,正好撞进他那双冷锐眸光中,师云瑛心头一颤,连忙又低下头去,这仙尊的眼神也太吓人了,明明长得这么赏心悦目,怎么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人心里发毛!
苏楚玉低头看着她的眼眸,里面写满了狡黠和算计,哪有半分悔过之意?
“往日情分?”他轻轻重复着,“你我之间,有何情分可言?”
师云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继续道:“是欺师灭祖的情分,还是你将为师打成重伤,囚禁起来的情分?”
师云瑛:“!!!”
她差点跳起来,这说的不是原主姬瑶和苏楚玉的恩怨吗?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难道他已经认出了她?
她强装镇定,干笑道:“仙尊,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叶凃灵啊,怎么可能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姬瑶呢......”
苏楚玉却不理会她的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师云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想着该如何脱身,忽然他站起了身,钳制着她走到老道士身边,取下那块黑令牌仔细察看了一番。
仕隐疑惑问道:“仙尊,这块黑令牌是何物?”
苏楚玉摇了摇头,冷声道:“不知,邪气甚重,内附邪力,应是个邪物。”
沉思片刻,一旁的云霄拾起地上的仙剑,抬眸一瞬满脸大惊地盯着师云瑛被仙尊抓着的手,不仅如此,他还奇异地发现仙尊从刚才出现开始,眼神就一直盯着这个人,甚至连他的唤声都直接无视了。
师云瑛觉察到被人误会目光,拽了拽雪拂想解开,就听苏楚玉冷酷道:“既然你想洗心革面,那为师便给你一个机会。去把那恶骨血傀抓回来,要么,为师亲自送你一程,你自己选。”
师云瑛:“......”
我选个锤子,那恶骨血傀,是我说抓就能抓住的么?
她看着苏楚玉那副“你不去我就动手”的架势,只好咬牙,“徒儿领命,这就去!”
嘴上虽这么应着,但心中却暗骂,这个妖孽仙尊,让她一个人去捉那恶骨血傀,简直比她还不是东西!
看着她飞身追去的背影,苏楚玉的唇角弯了弯,转身吩咐:“仕隐,跟去,助她一臂之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