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隐在施术救治受伤的乡民,师云瑛看着三个恶骨血傀,依着今晚这一系列事,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叶家基业庞大,灵石田产想必不少,老道士眼红这块肥肉,上门以为叶凃灵驱邪为由,想借机杀了叶家满门,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在修真界也不算稀罕事。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行动当晚撞上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恶骨血傀,叶家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老道士和恶骨血傀的双重关照下,惨死当场。
可问题是,恶骨血傀为何要来叶家庄?难道是因为叶凃灵偷了它的尸身?
不对,刚才她就站在恶骨血傀面前,没道理不杀她,反而抓着老道士逃遁。
师云瑛有些想不通,转身来回踱步,忽地扫了一眼老道士似想起什么,上前忙摸索着老道士衣衫,扯着他脖子上戴着的那块阴黑令牌,仔细一看,心下顿时雪亮,道:难道说这几个恶骨血傀,是冲着这块阴黑令牌来的。
她虽然不知道恶骨血傀是谁派来的,但其中缘由,想必是和这块阴黑令牌脱不开关系。
想到这里,她抬手刚想取下那黑令牌,谁知被阴火镇压住的几个邪祟,霎时发出轰然声响,不可思议的强制冲破镇压的符咒。
几个恶骨血傀齐齐挥剑,斩破了布设的禁障,飞身直朝老道士两旁刺去。
师云瑛心头一跳,好在身体反应迅疾,一把拽住老道士的后衣领,闪身退至角落。
好险好险啊!脑袋差点就搬家了!
这三个恶骨血傀,果真是冲着黑令牌来的,反应如此激烈,这令牌对它们绝对至关重要。
之前谁靠近老道士,恶骨血傀就发狂斩杀谁,大家都以为是冲老道士来的。可现在仔细想想,原本被她捆在义堂廊下的那两个小仙士,早就遭到了刺杀,只不过当时恶骨血傀在后院搜寻黑令牌,没被人发现。
义庄再次乱成一团,乡民推搡着哭天抢地。仕隐高声喝道:“不要躲在义庄里,都跑出去!”
仕隐与几个小弟子将三个恶骨血傀引上祭台,乡民趁乱跑出义庄。
乡民一走,义庄就只剩恶骨血傀和清虚道弟子,剑锋相击,符篆燃烧,几名小弟子抵挡不住恶骨血傀的攻势,却仍全力顽抗。
剑光一闪,一个恶骨血傀出手极快,眼看就要劈到云霄脖间,师云瑛心头一紧,抬手推了一把云霄的手肘,云霄顺势挥剑,压得恶骨血傀后退。
恶骨血傀从后跃起,挥剑扫向仕隐,仕隐埋头格挡,剑锋相撞,奈何几个弟子的修为还是不敌。
另一边,云霄抵着剑鞘,恶骨血傀执着死灵剑突袭云霄的眼睛,云霄避无可避,只能选择正面而上,两侧的小弟子挥剑阻拦。
两方一齐退后,云霄手臂被震得隐隐发痛。
这种热闹师云瑛一点也不敢往前凑,她可惜命的很,所以远远地看着。
那恶骨血傀根本不给云霄喘息的机会,当头一斩,剑光随着交戈声四射迸溅,恶骨血傀招招致命,击得云霄无暇还手。剑锋碰撞间,云霄手中的仙剑被挑飞,身躯踉跄了两下,恶骨血傀跨步而上,眼看就要挥砍到云霄的门面。
见状,正苟在角落的师云瑛,眼睛一眯,立即抬手在老道士的后背,画了一个定身咒拍打在他的后背,将他身体封在了原地。
......果然,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只要有架要打,这具身体就一定会动手!
她脚下一勾,握紧假仙师的仙剑,探手扶着云霄的肩膀,猝然跃起一剑横扫。
下一刻,迅若飘风划破长空,三个恶骨血傀被这蓄势不发之威,逼得连连往后飘荡而退。
师云瑛一袭破旧长衫,衣袂扬起,被阴风刮得猎猎作响,仙剑在她的左手掌心一划,动作帅是真帅,疼也是真的疼!
鲜红血液滴落在地上,她双指快速捏着手诀,条形咒文由地而起,腾空而现,一道一道炫目蓝色咒文波澜迭起。
接着抬袖出掌,力道沉稳,双指催动着咒文,竭尽全力地往地上镇压法阵一振。
一掌击出,万咒齐发,妖气纵横,绞杀万邪。
片刻之后,三个恶骨血傀被澄蓝的咒光闪得遮眼,忙提剑格挡!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得帅死多少人啊!那些清虚道小弟子看她的眼神都直了!
黑气剑火相击,仿佛风雷忽临,火花飞溅炫舞,三个恶骨血傀被法阵腾空涌现的咒文死死缠住,咒火压制着恶骨血傀浑身散发出黑腾腾的邪气,诡异的尖叫声咆哮不止,几欲把人撕碎。
原先以死相击的小弟子解了围,纷纷面面相觑。
师云瑛凌空翻跃执剑相击,月光与火光交错之间,身影敏捷晃荡,好似一团摇曳的烛火,轻飘跳跃在清风间来去自如。
为首的恶骨血傀挣脱束缚,扬手用死灵剑斩断捆锁四肢的咒文,不顾身上燃烧的咒火,奋力冲破符文。两个恶骨血傀飞跃而起,犹如两道黑风,合力击向师云瑛。
义庄内火光层叠,澄蓝的咒文火焰破天而出。
她眉心紧锁,当下被两个恶骨血傀牵制住,因着催命咒的缘故,使得她完全发挥不出更强大的妖力,就在她腾出一只手,欲对付另外一个恶骨血傀时。
谁知,那个恶骨血傀身如闪电,手中死灵剑气势如虹,有着气吞山海之势,杀机陡现迅疾就要刺到师云瑛的门面。
忽然,两道清冷拂光从她身后袭来。
这两道拂光出似毫无力道,却犹浮沫扬奔,拂气冷若秋水,轻飘飘的带着几丝寒意,院中恶骨血傀被扑面而来的窒息感,逼得连连倒退几步,心中却仍跃跃欲试。
师云瑛转过身回望,看着定在夜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见着人影,她身体本能的收了剑,师云瑛顿觉身子一软,搞什么?她正打上头呢,这身体怎么在关键时刻就下线了?
仕隐见人来,心里顿时如释重负,高喊道:“仙尊。”
云霄霍然转身,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似的,比仕隐还激动地叫道:“仙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弟子们就要撑不住了!”
......仙尊,师云瑛一愣,这位就是传说中被她打残的慈渡仙尊吗?
她看了好一阵,也没看清楚那背着月光的脸,只觉得那身形挺拔如松,气质孤高冷绝,确实很有仙尊的派头。
忽地,想到慈渡仙尊跟原主是死仇敌,花痴固然有宜身心健康,但小命要紧!
于是,她脚步悄然后移,准备开溜。
谁知她才动身一步,夜空中的白衣人迅疾飞身而下,直接拦在了她身前。
师云瑛吓了一大跳,抬眸与他刚好来了个对视,乍看淡墨朱砂点绛额下,是一张俊雅秀澈、如寒冰般冷彻的面容。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人敬仰的慈渡仙尊居然这么澄湛!
......真不是她胡说!这人肤白腻雪,唇色淡绯,配上那清冷禁欲的气质,这不是俊逸美男是什么?!
对视许半晌,苏楚玉收回目光,声音冷沉,道:“逆徒,师尊在此,往哪儿跑啊?”
师云瑛目光呆滞看着他,完了完了,这声音也太吓人了,他果然还记着旧仇,按原主把他变成脔宠的疯批操作,他不会二话不说,直接一剑砍了我吧?
少顷,苏楚玉没继续盯着她,扬手又是一道拂光,这一次力道稍重,拂势如悬江倒海,携着凛冽萧杀之威,两个恶骨血傀频频上前,却都被逆流反噬往两旁分去。
接连几招,打的三个恶骨血傀后退,这一退,就步步连退,直至退了十数步!
单凭寥寥几道拂气,师云瑛就感觉出他的修为很强,但跟全盛时期的原主相比么,还差那么一点点,他手中的雪拂,仅仅只凭一拂,就逼得那几个恶骨血傀有些犹豫。
又是一道肃杀拂光,点尘不惊的攻势尽是无形气场与威慑,令三个恶骨血傀倍感压力,心底仅剩一丝犹豫立刻消失殆尽,不得不后撤自保。
苏楚玉束着一个白玉鹤冠,冠后垂着两条白丝鹤带随风飏扬,满头黑亮乌丝长垂,额点淡墨朱砂,高袖口衣领处是黑色绣纹,右手执雪丝拂尘,唤名为‘一拂雪’,拂身漆黑底部镶嵌点金边花纹,后背三尺长剑,剑带轻飘,一身仙骨浩然,不论是相貌还是衣衫,通身的气派都透着一股孤高素雅、洁净出尘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