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突然开口,仕隐面露疑惑,转过头问道,态度还算平和:“叶姑娘,此话怎讲?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一下子成为目光焦点,师云瑛感觉这架势有点强行出头……算了,装就装吧,反正这破身体也不听她指挥。
她挺正后背,端着身子,缓缓地道:“这个很简单,动动你们的脑子。你们手里的驱鬼符,是不是只能对付尸傀以下的邪祟,你用这个打在它们身上,当然会失效了。”
那云霄来净斋镇的路上,没少听关于叶凃灵的奇闻,此刻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反驳道:“你怎么就能肯定它们不是了?说得跟你多懂似的!”
仕隐依旧不解,追问道:“叶姑娘,莫非你知道这三个邪祟的来历?”
师云瑛心里警铃大作,想着不能太出风头,毕竟现在顶着的是妖祸天姬的身份,万一装杯过度,让人瞧出端倪,那可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她赶紧摇了摇头,佯装不知情道:“我不知道它们具体是啥,但是,你们看一看它们的手。”
“看什么?”云霄一脸莫名其妙,“它们的手怎么了?”
师云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依着脑海里原主记忆的提示,耐心:“剑啊!看它们手里拿的剑!”
云霄双眉一竖,瞪着她道:“你这人!好端端的怎么骂人?!”
师云瑛面色平和,走到一具被恶骨血傀杀害的尸体跟前,弯下腰,指着脖子上的伤口,解释道:“我没骂人啊!我是说,斩断这些尸体脖子的剑!用脑子好好想想,什么样的剑,会让人的血肉精气迅速干枯殆尽,而且你们的驱鬼符打上去还没用?”
云霄被她这么一说,微垂下头,认真思索起来,迟疑道:“仙尊以前讲过,若是上品的剑灵附身在凡人身上,也会吸干其血肉精气......难道是剑灵作祟?”
仕隐摇了摇头,立刻否定道:“不可能,倘若是剑灵,驱鬼符多少会有些反应,不会像现在这样全然无效。”
师云瑛看着几人皱眉苦思冥想,抓耳挠腮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还说是仙尊座下的弟子呢,这见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连恶骨血傀和死灵剑都认不出来,基础知识不牢靠啊。”
正想着,忽然她的身体又有主意了,只见她伸出手,一把抽出了云霄腰间挂着的佩剑。
云霄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双指并拢,从剑柄到剑尖轻轻划过,煞有介事地品评道:“嗯......这剑,有灵啊,哪得来的?怎么瞧着......像是死人传下来的?”
云霄一听她这么诋毁自己的爱剑,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怒道:“你这人胡说八道什么!快还给我!这可是仙尊亲自赐给我的上品灵剑!岂是你能随便碰的!”
闻言,师云瑛挑了挑眉,随手把剑抛回给他,咂了咂嘴道:“哦,原来是你家仙尊赐的啊,难怪......品味如此清奇。”
云霄赶紧抬袖,使劲擦拭着她刚才摸过的地方,恼火道:“你、你怎敢说我们仙尊坏话!当心叫我们仙尊知道,饶不了你!”
师云瑛对这具身体动不动就开腔的行为,实在感到惶恐至极,内心疯狂呐喊:“我嘞个老天爷!这张嘴还是我的吗?说话也太毒了!一开口就得罪人,还是往人家敬若神明的仙尊身上捅刀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啊!祖宗!求求你别乱说话了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咱们没被恶骨血傀砍死,也要被清虚道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原以为诚心祈求能让这身体安分点,谁知下一刻,她那不受控制的嘴又开始彪狠话,甚至还带点不屑,“切”了一声:“你家仙尊?他不是都被......打残废了吗?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了吧?想打我?还是让他先多练练,能自己下地走路再说吧!”
这话一出,云霄瞬间被点燃,指着她气得声音都发抖了:“你说什么?你敢说我仙尊......菜?隐哥!你听听!这人简直大逆不道!她身为清虚道弟子,先是欺师灭祖,背叛师门,而今还敢公然侮辱仙尊!其心可诛!”
......欺师灭祖?!师云瑛直喊冤,她哪有那个胆子干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就算借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啊!这口黑锅真是又大又圆!
她觉得这话确实有点过火,连忙拱手:“小朋友,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这嘴......它抽筋了!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给你道歉!给你家仙尊道歉!仙尊他老人家英明神武,修为盖世,寿与天齐!”
那边的仕隐,倒是没理会这边的争吵,一直凝神细想着师云瑛刚才的话,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尸体,脖子被某种盾状物刺破,浑身血肉干枯如同朽木;又想起那老道士被斩断手臂时,伤口处的血肉也是瞬间枯萎......但却不是剑灵附身所致,驱鬼符也无效。能将血肉精气瞬间吸干,威力又在尸傀之上,使用的还是剑的武器......符合这些条件的,恐怕只有记载中,恶骨血傀所使用的特殊邪器“死灵剑”!
仕隐眉色微动,豁然开朗,抬眸深深看了师云瑛一眼。
修真界都传闻这叶凃灵天资愚钝,行事荒唐,没想到竟能一眼看破这等邪祟的根脚。
师云瑛见他表情,心下猜想应该是琢磨明白了,微微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小仙士,怎么样呀?可是想明白了?”
仕隐颔首,沉声道:“多谢叶姑娘提醒,这邪器特征,确实像是死灵剑。不过......这恶骨血傀的魂体,不是早在十年前沐墟宫一战中,就被修罗妖心之力彻底打散毁灭了吗?怎会重现世间?”
云霄面上一惊,猛地转过头:“恶骨血傀?!隐哥,你说这三个黑影是恶骨血傀?可是……可是十年前沐墟宫一战,恶骨血傀不是已经被……被姬瑶的修罗妖心毁灭了吗?如今恶骨血傀再现世,难道……难道仙尊他的道侣也……复活了?”
这下,轮到师云瑛惊讶了!
“等等……什么仙尊道侣?”她疑惑问道,“你们不会是搞错了吧?那个姬瑶,不是你们家慈渡仙尊的死仇敌吗?怎么还成道侣了?这关系……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仕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叶姑娘有所不知,姬瑶与我家仙尊,确是......道侣。”
……
师云瑛脑子嗡了一声,原主真把人家仙尊给睡了?
她心潮澎湃,等等,重点是,他家仙尊俊不俊啊?
但转念一想,仙尊这名号,听着就像是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亏大了的感觉!
出于八卦之心作祟,师云瑛追问道:“可我怎么听外面的传闻都说,你家仙尊跟那个大魔头姬瑶,是不共戴天的死仇敌啊!”
“传言罢了,不必当真。”仕隐回答干脆,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是吗?”
师云瑛表示深度怀疑,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原主确确实实是把人家打残废了,这点毋庸置疑。这慈渡仙尊不觉得是奇耻大辱,不想着报仇雪恨,反而对外宣称与这大魔头是道侣?
她忽地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荒谬的可能。
这慈渡仙尊,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