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宴会上满是鲜活的人,笑语晏晏,衣香鬓影,一派祥和。
有对她关怀备至的夏家兄妹,有正直谦和的朝臣,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每一个人,都鲜活生动,都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可如今,不过七年光阴,物是人非,世事沧桑。
那些春日宴上鲜活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含冤的含冤,赴死的赴死,她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见不到明艳的夏峋姐姐,再也见不到给她买花灯的夏家哥哥,再也见不到那满门温良的夏家人。
曾经的欢声笑语,终究化作了如今的冰冷墓碑;曾经的温暖相伴,终究变成了如今的阴阳两隔。
宋如昔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疼得厉害,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冷风灌入,彻骨寒凉。
哎,这世道啊!
她在心底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满是无奈,满是悲凉,满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控诉。
为何忠良含冤,不得善终?为何好人短命,恶人长存?为何这看似太平的天下,藏着如此多的黑暗与血泪?
清明时节,行人皆断魂,可她宋如昔的魂,好似已经断了一半。
一半留在了夏家惨案发生的那日,一半留在了这冰冷的墓碑前,随着这凄冷的春雨,散在天地间,再也找不回完整的自己。
她蹲在碑前,任由雨水打湿衣衫,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久久不愿离去。
她对着墓碑,一字一句,轻声诉说:
“你们放心,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们,就算这世间所有人都对夏家的冤屈闭口不谈,我宋如昔,也绝对不会忘。”
“我会守着这份执念,一辈子找下去,一辈子等下去,直到沉冤得雪,直到正义降临。”
细雨依旧纷纷,哀思绵绵无尽。
少女单薄的身影,在冰冷的墓碑前,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格外倔强。
她的魂断了一半,可剩下的一半,全是为夏家昭雪的执念,支撑着她,在这凉薄不公的世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岁岁年年,永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