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溪的脸红了:“你怎么在这里?”
“喝奶茶啊,”宋轻轻理直气壮地说,“这家奶茶店又不是你开的。”
她说着,拉着江屿坐到了林鹿溪和沈星眠隔壁的桌子。
坐下的位置正好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林鹿溪瞪了宋轻轻一眼,宋轻轻假装没看到,低头喝奶茶。
沈星眠看了宋轻轻一眼,又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对她做了个口型:被逼的。
沈星眠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宋轻轻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林鹿溪耳朵里:“江屿,你说巧不巧,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就碰到鹿鹿了。”
江屿面无表情:“嗯,随便找的。从城东开车四十分钟。”
宋轻轻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林鹿溪叹了口气,对沈星眠说:“对不起,我闺蜜有点……”
“没事。”沈星眠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姐姐的朋友在跟踪我们。
说明姐姐不常跟人单独出来。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很好。
“沈星眠。”宋轻轻忽然开口,直接隔着桌子喊她。
沈星眠抬头。
“你初中在哪里读的?”
林鹿溪的心提了起来。
沈星眠表情不变:“省城一中。”
“省城一中?那成绩应该不错啊,怎么现在成了——”
“轻轻!”林鹿溪打断她。
宋轻轻撇了撇嘴,没再问了。
但沈星眠注意到,宋轻轻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
和前几天林鹿溪看她的眼神一样。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草莓味的。
甜的。
但今天的甜里,多了一点苦涩。
被太多人盯着看的感觉,不太好。
宋轻轻和江屿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走之前,宋轻轻趴在林鹿溪耳边说了一句:“你们慢慢聊,我先撤了。但是鹿鹿,你小心一点,这个沈星眠不简单。”
林鹿溪皱了皱眉:“你又知道什么了?”
“直觉。”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女人的直觉。”
说完她拉着江屿走了。
奶茶店重新安静下来。
林鹿溪看着沈星眠,犹豫了一下:“刚才轻轻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沈星眠说,“她是姐姐的朋友,不会害姐姐。”
林鹿溪愣了一下:“你倒是看得开。”
沈星眠没有回答。
她看得很开,是因为她知道宋轻轻的怀疑是对的。
她确实不简单。
她确实在装。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鹿溪现在坐在她对面,喝着和她一样的草莓波波,戴着草莓耳钉,脸红红的,很好看。
这已经比她想象过的任何画面都好了。
“姐姐。”沈星眠忽然说。
“嗯?”
“你之前说,考及格了请我吃草莓蛋糕。”
“嗯。”
“那如果考得更好呢?”
林鹿溪想了想:“考进前一百名,请你吃两次。前五十名,请你吃三次。前十名——”
“前十名怎么样?”
林鹿溪笑了:“前十名你想吃什么我都请。”
沈星眠看着她笑的样子,在心里说:姐姐,那你准备好破产吧。
但她嘴上说的是:“好,那我努力。”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林鹿溪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后来跑了;沈星眠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被父母送走了。
“为什么送走?”林鹿溪问。
“他们说影响学习。”沈星眠的声音很平,但林鹿溪听出了一丝落寞。
“那你喜欢猫吗?”
“喜欢。”
“以后自己住了可以养。”
沈星眠看着她:“姐姐喜欢猫吗?”
“喜欢。”
“那我们以后一起养。”
林鹿溪的耳朵又红了:“谁跟你‘我们’啊。”
沈星眠没有解释,只是弯了弯嘴角。
下午四点,两个人走出奶茶店。
秋天的阳光很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鹿溪走在前面的树荫下,沈星眠跟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
“姐姐。”沈星眠叫她。
“嗯?”
“今天很开心。”
林鹿溪回头看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沈星眠的脸上,光影斑驳。
她的表情很柔和,和学校里那个清冷的倒数第一判若两人。
林鹿溪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我也是。”她说,声音有点小。
沈星眠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秋天的街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落下来,落在她们的肩上、头发上。
林鹿溪没有去拂。
沈星眠也没有。
她们就那么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那种安静,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只有旋律,但已经足够好听。
走到林鹿溪家楼下的时候,沈星眠停下来。
“姐姐,下周见。”
“下周见。”
林鹿溪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星眠。”
“嗯?”
“你转学过来,是为了那个人。那个人……她知道吗?”
沈星眠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她说,“但我希望有一天她会知道。”
林鹿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加油。”她说。
“嗯。”
林鹿溪转身上楼。
沈星眠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
杯壁上有一行字,是林鹿溪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可能是她去买奶茶的时候。
字迹秀气,写着:
沈星眠,你值得被喜欢。
沈星眠看着这行字,眼眶突然红了。
她把奶茶杯小心地放进包里,没有扔掉。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鹿溪家亮起的窗户,轻声说了一句:
“姐姐,你也值得。”
值得被我喜欢。
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值得我跨越一座城市,来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