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护了这么久的小尾巴,并非旁人眼中那般一无是处
其实亓明霁心中,早有疑虑
旁人入仙门,皆是为了问道求长生、攀巅证修为,唯独季寒星不一样。
那少年倒不像是来修仙问道,更像是来山中游玩度日,散漫得不像话。
他稍年幼时便察觉异样,曾向玷长老开口询问,为何不督促季寒星专心修行。
玷长老只淡淡道,季寒星灵根平庸,又素来无心修炼,加之是故人遗孤,当年故人临终唯一心愿,便是让这孩子平安顺遂、安稳一生,不必涉仙路艰险
亓明霁听了,虽未全然信服,面上也只得应下。
他分明看见,方才还神色肃穆的玷长老,在说罢这番话后,神情淡了下去,似是在遮掩什么。
后来有一回,他撞见季寒星被其他弟子欺辱,上前将人护在身后
那时少年红着眼眶,哭着攥住他的衣袖,小声问他能不能教自己几招防身。亓明霁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他听信了师父的话认为季寒星灵根低劣,难成大道,便只拣了些基础粗浅的功法与防身术教他
可在朝夕指点中,他却隐隐察觉——季寒星的灵根,绝非玷长老口中那般平庸
直至某次下山除妖,亓明霁在一户人家的古籍书阁中,偶然翻到一段残卷,上面记载的灵根征兆,与季寒星身上的异象隐隐相合。
他心头一动,当即动用了藏在凡世间的人手。
那些人,是他早年执行任务时救下的修士
他们曾被一名歹毒商贩囚禁,强行抽走修为与精血,炼制邪物百转金丹
亓明霁斩杀毒贩,将众人从地狱中拉回。
众人感激涕零,立誓追随,甘愿为暗行暗卫,隐于市井。
亓明霁见他们身手不俗、心性尚可,便应了下来,只给了银钱与住处,让他们隐于凡俗谋生,平日极少过问。
此刻为了季寒星的灵根之谜,动用了这股暗处的力量。
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试炼之上,你们看好他,不许任何人伤他分毫,有任何异动告诉我去查一下,封印他灵根的是谁,还有关于盛道桉也继续查下去”
亓明霁说完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为玷的身影,不过这一缕思绪很快就飘走了,亓明霁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是。”
黑影应声,再次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亓明霁望向玷长老峰的方向,暮色沉沉,云雾缭绕,将那道小小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
夜色渐深,盛南乔回到自己的山峰时,易相逢与盛道桉早已在殿内等候。
易相逢一见她回来,立刻凑上来,一脸好奇:“怎么样怎么样?找到季寒星了吗?他没再哭鼻子吧?”
盛南乔白了他一眼,想起季寒星反复叮嘱她不许说出去的模样,抿嘴笑道:“找到了,人家好得很,早就回峰了,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小心眼。”
易相逢挑眉,还想再问,却被盛道桉淡淡打断
盛道桉目光落在盛南乔身上,语气平静:“平安回来就好,试炼将至,近期切莫再随意外出,安心修炼,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他总觉得,此次试炼,绝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可原文里,这次试炼本就与往年无异,不过是寻常宗门考核罢了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慌?
盛道桉暗自沉吟,眉头微蹙,将前因后果在心底翻来覆去捋了一遍,终究还是理不出半点头绪。
那些没来由的不安,像一层薄云,轻轻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
他暗暗咬牙,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沉下心好好修炼,先护住自身安危。
只有自己站稳了,才有机会看清剧情走向,不至于在这陌生世界里任人摆布
念头落定,他抬眼看向身旁两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歇息吧,明日寅时还要去闲学堂集合。我得赶回紫宸峰,便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便要离去。
说实话,顶着这具十七岁的躯壳,操着一颗实际年龄二十六岁的心,还要处处扮演稳重可靠的兄长角色,实在算不上轻松。
虽然他觉得当盛南乔和易相逢的哥挺爽的
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多想无用,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盛道桉抬手轻吹一声口哨,晨时那只仙鹤便循声振翅而来,稳稳落在他身前
他翻身跃上鹤背,随手轻拍了拍鹤身,仙鹤便舒展长翼,乘风而起。
不过片刻光景,便已载着他落在紫宸峰山门前。
虽说修仙小说里的场景早已烂熟于心,可亲身凌空御风、俯瞰群山的滋味,终究与纸面文字截然不同。
盛道桉望着身下流云飞掠,暗自感慨——若是现代也有这般省心又拉风的代步工具,何愁早晚高峰拥堵
他这般想着,下意识轻轻摇了摇头,低低叹了一声。
哪知这声叹息落在仙鹤耳中,竟叫它浑身一僵,莫名生出几分惶恐,仿佛下一秒便要被眼前这人拆骨入腹。
仙鹤尖声唳鸣一声,翅膀一阵乱扑,慌慌张张地挣开飞走了。
盛道桉被那刺耳尖鸣刺得连忙捂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他不过是随口感慨一声,怎么就被一只鹤当成了凶神恶煞?
被禽类误解这种事,说出去都丢人
他无奈失笑,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他的小院名叫栖棠院。
紫宸峰本就屋舍稀少,当初好不容易给他腾出一处地方,也不过是间闲置已久的旧库房,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还是宁涟漪怕他这位师弟心里委屈,在帮他收拾行李时,悄悄将他原先住的院落的旧牌匾取来,换上“栖棠院”三字,安在了他门前。
至于这件小事有没有被人察觉,盛道桉无从知晓了,因为当时宁涟漪拿的时候他还没发现
不过在他这简陋屋舍的旁边便是亓明霁的居所,他与亓明霁不过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