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自己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捏住晏寒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直接俯身渡了过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晏寒浑身剧烈地一颤,眼睛猛地睁大。
但不等他反应,苦涩的药汁混着赵渊强势的气息已经灌入了喉咙。晏寒本能地吞咽着,连带着将赵渊近在咫尺的体温一并刻进了骨髓。
一碗药就这样连哄带骗地喂了下去。
喂完药,晏寒大概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加上药效发作,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手里依然死死攥着赵渊的一截衣袖不肯松开。
赵渊也不恼。他坐在床边,看着晏寒安静的睡颜,随手扯过搭在一旁的干布巾,想替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但在扯布巾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床头内侧的一块木板。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扩声响起。
赵渊一愣。
他循声看去,只见床头内侧的木板弹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居然是一个极度隐蔽的暗格。
禁卫军统领的床头有暗格,这不奇怪。放点绝密兵符、防身暗器都是正常的。
但赵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晏寒的手指,抽出自己的衣袖,然后探身过去,拉开了那个暗格。
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瞬间,赵渊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暗格里没有兵符,没有暗器,也没有金银珠宝。
那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堆破烂。
是的,在旁人眼里,那就是一堆破烂。
有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发带,那是赵渊刚登基时嫌太监扎得太紧,随手扯下来扔在御书房地上的。
有一张揉皱又被小心翼翼展平的宣纸,上面是赵渊练废的半个“渊”字,因为写得太丑被他揉成一团砸过晏寒的头盔。
有一枚不起眼的碎银子,那是某次赵渊出宫微服私访,买糖葫芦剩下的找零,随手抛给了跟在身后的晏寒。
还有一块……染着陈旧血迹、被金线勾边的明黄色碎布。
那是几天前,在皇家猎场遇刺时,赵渊亲手撕下自己的龙袍下摆,给晏寒包扎伤口用的布条。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赵渊漫不经心丢弃的。
却被晏寒如同供奉神佛般,洗净、展平、叠好,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床头暗格里,在无数个漫长而压抑的黑夜里,独自拿出来反复摩挲。
赵渊的手指停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一直以为,晏寒说“看了七年”,是一种隐忍的暗恋。
但他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份暗恋到底卑微、深刻、疯狂到了什么地步。
这个人,白日里是高高在上的皇城阎王,是生杀予夺的统领;到了夜里,却像个不见天日的信徒,靠着捡拾他不要的残渣来饮鸩止渴。
赵渊拿起那条旧发带,用力攥进掌心。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如同决堤的狂潮,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帝王的防备。
那不是单纯的心疼,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那是一种极其暴烈的、想要将床榻上这个人彻底撕开伪装、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占有欲。
赵渊缓缓转过头,看着依然在沉睡的晏寒。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了晏寒的鼻尖。黑暗中,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燃烧着极度危险的火光。
“晏统领……”
赵渊的声音低哑到了极点,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笑意。
“藏了朕这么多东西,你这条命,怕是不够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