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赵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退到安全的地方,反而与晏寒背靠背站定。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伪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与戾气。
“朕说过,朕的人,朕自己护。”
赵渊的声音不大,却在刀剑交击的铮鸣中异常清晰。
两人联手,背靠着背,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足足半个时辰的血战。当最后一名死士倒在血泊中时,整个山谷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两人的喘息声。
晏寒拄着刀,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血。
他转过身,面对着毫发无伤的赵渊,缓慢而艰难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脸上沾满了敌人的血,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可怕,死死地盯着赵渊的衣摆。
“陛下……”
“死士用的是北军的刀,走的是只有你知道的密道。”赵渊打断了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晏寒,“你告诉朕,这是不是你干的?”
晏寒抬起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不是。”
“朕凭什么信你?”赵渊的眼神冷得像冰。
晏寒沉默了。
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松开了手,任由那把象征着禁卫军统领身份的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将沾满鲜血的双手平举到赵渊面前,掌心朝上,十指摊开。
这是一个彻底放弃抵抗、将性命和尊严完全交付的姿态。
“陛下可以现在就杀了臣。”晏寒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钉在石头里,“如果臣的死,能让陛下安心,臣绝无二话。但臣死前,只说一次——”
晏寒仰头看着赵渊,眼底的疯狂和卑微在这一刻交织到了极致。
“这条命,七年前就是陛下的了。臣绝无二心。”
七年前。
赵渊看着他的目光猛地一顿。
他登基才一年,晏寒说的是,七年前。
周遭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赵渊死死地盯着晏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轰隆隆地试图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团迷雾死死遮掩。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像往常那样去捏晏寒的下巴,但看到那人满身的鲜血和苍白如纸的脸色,他的手在半空中生生顿住了。
最终,赵渊慢慢收回了手,握紧成拳,藏进袖中。
“七年前……朕还不是皇帝。”赵渊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晏寒垂下眼睫,知道自己失言了,但他没有改口,只是固执地举着那双流血的手。
赵渊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晏寒以为自己会被就地正法。
“回宫。”赵渊猛地转过身,大步向马匹走去,留下一道绷得极紧的背影,“让太医给你治伤。晏寒,在朕想明白你刚才那句话之前——朕不许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