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五,晴。
除夕。
华旖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落在枕头旁边,金灿灿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她闭着眼睛,不想动。昨晚她又赖在沈浅砚房间了。她已经不记得是从第几天开始不找借口的,反正就是抱着枕头推开门走进去钻进被子里,一气呵成。沈浅砚没有赶她走,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来。她只是关了灯,躺下来,把手伸过来。华旖棉握住她的手,就睡了。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沈浅砚发来一条消息。
“粥快喝完了。”
华旖棉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她打字。
“我起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飞快地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沈浅砚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碗,正看着她。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了。
“不是说不想起吗?”沈浅砚问。
“改主意了。”华旖棉嘿嘿笑了两声。
她在沈浅砚对面坐下来,盛了一碗粥。白粥,枸杞。粥还是温的,不烫,刚好。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沈浅砚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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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妈妈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炖鸡,蒸鱼,炸丸子,切腊肉。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爸爸在客厅贴春联,华旖棉在旁边递胶带。沈浅砚站在梯子下面,扶着梯子。
“歪了。”沈浅砚说。
“哪里歪了?”爸爸问。
“左边高了一点。”
爸爸调整了一下。“现在呢?”
“正了。”
爸爸从梯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你眼神不错。”
沈浅砚笑了笑。华旖棉站在旁边,看着沈浅砚的笑,觉得她今天笑得比平时多。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很自然的、不经意的。她不知道是因为过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没多想。
“沈小砚。”华旖棉叫她。
“嗯?”
“你帮我看看我这个贴歪了没有。”
华旖棉举着一个小福字,贴在卧室门上的。沈浅砚走过去,看了看。“歪了。”
“哪里歪了?”
沈浅砚伸出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她的手从华旖棉的肩膀旁边伸过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个动作很快,不到两秒就收回去了。华旖棉的耳朵红了。
“好了。”沈浅砚说。
华旖棉摸了摸那个福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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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餐桌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荤素搭配。沈浅砚坐在华旖棉旁边,安静地吃着。妈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饮料。
“新年快乐。”妈妈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大家一起碰杯。
华旖棉喝了一口饮料,偷偷看了沈浅砚一眼。沈浅砚在吃鱼,用筷子把刺挑出来,动作很轻,很仔细。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浅砚。”妈妈叫她。
沈浅砚抬起头。“阿姨?”
“今年你在这边过年,别客气。当自己家。”
“谢谢阿姨。”
“叫妈也行。”
华旖棉的耳朵又红了。“妈!你今天第几次了?”
妈妈笑了笑。“第一次。早上没说。”
华旖棉无语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沈浅砚没有叫,但她的耳朵红了一点。爸爸在旁边笑着,没有说话。他给沈浅砚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他说。
“谢谢叔叔。”
“叫爸也行。”
华旖棉差点被饭呛到。她抬起头,看着爸爸。爸爸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华旖棉把脸埋进碗里。沈浅砚的耳朵更红了。她没有叫。她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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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华旖棉在客厅写寒假作业。沈浅砚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窗外的阳光很好,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妈妈在厨房里包饺子,爸爸在书房里打电话。
华旖棉写了两道数学题,写不下去了。她放下笔,把头靠在沈浅砚肩膀上。
“怎么了?”沈浅砚没有抬头。
“不想写。”
“那休息一会儿。”
“你陪我。”
沈浅砚放下书,看着她。“怎么陪?”
华旖棉想了想。“你教我包饺子。”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你妈不是在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