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差,对学习之外的事情都没兴趣了。”
“我本来也没有兴趣。”
“嗯?你本来不是会在周五下午去看校篮球队打比赛吗?他们平时训练你也在啊。”张岩奇怪道,“还有,你本来每天早上都带牛奶来喝的,这两天也没喝了,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
秦朔的表情很古怪,但总体上来看还是阴郁更多一些:“就是不想去了,也不想喝了。”
他去看校篮球队的训练和比赛,是因为正好给蒋明铮送水,接他放学,监管他是否又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受伤的情况。
他每天早上带牛奶来喝,那是因为蒋明铮在的时候订了双份的早餐奶,他不喝也是浪费,根本没办法。
呵呵。
不过是少了一个蒋明铮。
秦朔冷冰冰地想,自己这种性格,不需要任何人陪着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
两周后,蒋明铮在休息时接到了秦朔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的Alpha神色寒如冰霜,质问他:“整整两周,你一点都不联系我?”
蒋明铮刚下晚训冲完澡,下颌和睫毛还挂着水滴,他把毛巾甩回脖子,坐到宿舍床上,问:“我不是每天都给你发早晚安吗?”
那头隐忍地道:“……你这么忙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高三了忙。”蒋明铮捏起毛巾擦擦脖子,“而且你上学的时候也不能拿手机,我问候你也没人理我啊。”
“我没有很忙。”秦朔吐字非常清晰,非常用力,“我晚上有很多时间。”
“那你多看看书啊。”蒋明铮顿了顿,说,“怎么,你想我了?”
他这句话问得有一点慢,语气不是很确定。同时,秦朔觉得,蒋明铮的表情似乎也有那么一点莫名的、值得探究的意味。
蒋明铮好像也是挺想自己的。
哼。秦朔在心里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不想我。突然离开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谁能受得了。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听到蒋明铮那边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明铮!晚上没课,要不要去打球?”
秦朔立马皱起眉:“谁?”
“呃——你等等啊!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呢!”蒋明铮抬着头,朝着名为楼二的Beta大声回应着,从表情和语气来看,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很熟络,“两分钟!嗯。秦朔,”他把头转了回来,“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不耽误你时间。”
秦朔感觉一股鬼火直冲头顶:“你——!”
“我周末回家。”蒋明铮一句话就轻轻松松把那股鬼火给浇灭了。
“……好。”秦朔硬是把话都吞了回去,“等你回家。”
他还有来两个月就成年了,却没想到自己还有控制不了的情绪,深呼吸了三口气后,才勉强冷静地把通话挂断。
然后开始思考那个突然出现的男生是什么性别。
……其实这没什么好思考的。能进入蒋明铮宿舍楼的男生肯定是Beta,没有例外。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朔忽然感觉那些Beta也很讨厌。
——所以当他周末终于在家里见到蒋明铮后,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打电话那天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站在客厅里的蒋明铮满头问号,手里还抱着一束新鲜濯水的玫瑰,正往茶几的花瓶里插:“什么?哪个男的?叫我打球的那个?”
秦朔的目光扫过玫瑰花,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好了一点:“对。”
“室友啊。”蒋明铮插好花,走过来点了点餐桌上还没拆封的外卖,“吃吧,直接从饭店里打包的,都是你喜欢的。”
秦朔思考了三秒,选择先落座,开始拆包装,同时谨慎地保留了询问的权利:“警校那边怎么样?”
“挺好啊。”蒋明铮在他旁边坐下,接过秦朔递来的筷子,“训练量不大,课简单,室友人也不错。”
“‘人也不错’。”
“嗯。”蒋明铮没展开,“你呢?”
秦朔:“很好。”
蒋明铮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很快恢复正常:“那就好,我走的时候妈还特意警告我不要天天管你,说你自己没问题,看来确实是……”
“她叫你别天天管我,你就完全不跟我聊天吗。”秦朔的语气很生硬,“我比你更会照顾自己,蒋明铮。”
“……那你到底是想我还是不想我?”
秦朔冷笑道:“我为什么会想你?”
“那不就好了。”蒋明铮皱眉道,“别废话了吃饭。”
秦朔又又又提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从自己分化以来,情绪波动就越来越明显了。而且,这种波动还每次都跟蒋明铮有关系。
他不想承认这一点,所以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
周一,他回到学校,板着一张脸询问张岩:“你刚分化完的时候会不会特别易怒?”
同为Alpha的张岩想了想,说:“哥,你把你化学作业给我对对我就告诉你。”
下一秒,化学作业就被挪到了他的桌上。
“……”张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真的?”在这个从来没有任何人成功抄过秦朔作业的世界里?“你想问什么?易怒?情绪吗?”
秦朔沉默地看着他。
“呃,”半晌,张岩才说,“有的,不过不是易怒吧,反正就是喜怒哀乐都变得明显了一些……当然,基本都是在那种情况下才会感觉到。”
“哪种?”
张岩有点为难:“就是,遇到有点……喜欢的人的时候啊。”
他没注意到秦朔的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比如说,咳咳,那个,之前高三不是有一个姓蒋的学长长得很帅,成绩又好吗?看到他在篮球比赛的时候膝盖擦伤,就会突然感觉很恼火,想要上去往对方那个犯规的Alpha脸上揍一拳啊之类的……秦朔?!”
他猛然一缩,发现秦朔脑袋上的怒火几乎已经烧得肉眼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