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的。”张岩干巴巴地道，“您今天要约会的话，要不要先问一下蒋教官的日程安排呢？”

“我问过了。”秦朔挑起眉毛，低头批掉了桌上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插回专用的笔袋，好好地放进抽屉，“蒋教官从五点以后的所有时间都是我的。”

“……”

张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无语来形容了。

秦朔站起身来，穿好外套，拍了拍张岩的肩：“我去接他。之后的工作交给你，有事打我电话。”

“明白。”

接下来的一路上，研究所偶遇的数名研究员都亲眼目睹了秦主任春风满面地下了班。

现在，他们是真的确定年底要加奖金了。

——司令部，总办公室。

秦永晴和黎旭面对面坐着，中间靠旁的位置摆着一台电脑，两人都可以看见。屏幕那头，正在接受改造的梁书获得了探视机会，不过她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朋友，所以这件事最后就落到了总司令的头上。

“最近我状态可好了。”梁书笑嘻嘻的，穿着囚服，脸色不错，还是那副小狐狸的聪明样子，“蒋最近怎样？我在这里最想的就是他，他病好了么？”

黎旭对这个姑娘没什么特别的好恶，看了眼秦永晴，点了点头：“他恢复得很好。等你出狱，可以常来跟他见面。”

梁书戴罪立功，不仅间接杀了陆鹰，还在被捕后吐了一大堆红湾产业链供应链的隐秘消息，帮助CSR完成了绝大部分的清剿，如果没有她，这件事恐怕不会结束得这么快、这么顺利。

梁书笑了笑：“好呀。”

秦永晴安静地看着她，良久，才道：“继续努力。”

“嗯。”

“……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梁书难得地沉默了一下，她脸上的笑意减轻了些，但又习惯性地恢复回来。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不是真的喜欢蒋明铮，也不是真的天天都高兴。但这些话语，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好像早已没必要特意出口。它们就像融化在空气中的花香。在意的人会闻到，而对此并无期待的人，专门提醒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什么都没有了。

一无所有的人。

“秦司令，黎教官。”末了，梁书慢慢地说，用一种类似于开玩笑的语气，“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探望我。谢谢。”

秦永晴和黎旭都看着她，并未回答——或许有些时候，多余的语言反而是无趣的，不是吗？

秦永晴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却响了几下。其他两人都看向她。

她滑开一看，而后顿住，脸色微微地有些变化，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其实那是一种很诡异的表情——黎旭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就好像又想笑又笑不出来，想憋又不是很憋得住。

“怎么了？”

黎旭立刻八卦地探过去，那条来自【秦朔】的消息立刻映入眼帘。他看了第一遍时以为自己没看懂，又看了第二遍，然后受了猛烈惊吓般“啊！”了一声：“他们——他们怎么——啊？！”

秦永晴终于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把消息放大，手机斜过来，给屏幕那头的梁书看。

【秦朔】：妈妈。

【秦朔】：我跟蒋明铮在一起了。

【秦朔】：不是说现在要求婚的意思，我还需要准备。但如果我向他求婚，我们是否存在法律或伦理上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秦永晴最终爆发出一阵大笑，她感觉自己有好多年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这两个愚蠢的小傻瓜！”

“该死！这是不公平竞争！”梁书大叫道，“蒋明铮这个大笨蛋！”

“我要抗议，我要出狱——我不能忍受输给那种Alpha！”

“秦朔——！！”

黎旭笑得仰倒椅背，他的目光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在远处的停车场上，两个小小的黑点正并肩行走，他们的身体越来越近。

他们就这样走着，偶尔因路障而微微分开，但很快又重新靠紧。直到双手牵在一起，其中一个停下来，绅士地拉开副驾车门……又直到车辆驶离他的视线，消失在尽头，就这样，慢慢地随着车流向前，去往更远的、更加璀璨的地方。

“多好啊，要祝他们幸福啊！”他终于缓过气来，温柔地说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