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为将胆将为军魂,如今将领面门上插满了精□□箭死的不能在死了,本来还在抵抗的官兵逐渐失了章法,很快便再也顶不住压力溃散了。
这边交战完毕方天赐兵为多留,稍作整顿便率军离开了,不多时边见广惠领着步兵行军路过,直奔广德军而去。
摩尼教兵临城下之时依然天色见晚,尚未深邃的夜色中火把咧咧照的人心惊胆寒,留守的副将站在城头张望心中不安却也不太担心,来犯的贼人声势不小但看来人数并不多,凭自家的情况守上半个月不算难事,到时候想必朝廷的援军也该来了。
然而为等他完成自我安慰,就听城内起了嘈杂之声,片刻后一支队伍打着火把上了城墙,为首的人肥头大耳手持钢刀身着锦袍,赫然是本城有名的富户钱掌柜。
“姓钱的!你敢造反!”副将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形?当下怒斥眼前之人。
“我本就是圣教香主,如今帮着天下拨乱反正而已,你们这些狗官鱼肉百姓可曾想到今天!”
月上中天的时候广惠和方天赐进了城,开门相迎的正是一脸兴奋的钱掌柜,连番勉励之后,方天赐和广惠约束兵卒不犯百姓,然后歇在了钱掌柜的大宅之中。
“今日牛刀小试,虽说一切顺利,但这官兵看来并不弱,一支杂牌军都颇有血勇能和我战上几回,那精锐的西军京军想来更是难对付了。”方天赐对今天的战果不甚满意,对广惠说道。
“圣子无需介怀,精锐如赵承乾的东宫六率我们又不是没对上过?这些年朝廷穷兵黩武已失民心,天命早该归我圣教了。” 广惠倒是满不在乎,大口吃着刚送上来的汤面片,这一日他率的步兵除了赶路就没做别的事情,心中有些遗憾便化悲愤为食量了。
“只怕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啊……”方天赐低声对自己说道。
方天赐与广惠并未停留,第二天一早便领兵走了,钱掌柜成为了钱城守,乐的找不着北。
接下来几天如此场景重复上演,方天赐连番截击前往驰援杭州的官兵,战法熟练了不少,尤其是对火药筒弩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专打将领与能主持结阵抵抗的军士老兵,得益于其出乎意料的射程和覆盖范围,冷箭放的无往不利。
广惠则对跟在身后一路行军有点气闷,每次都是匆匆路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夺城战全靠内应,城内的抵抗微乎其微分下来百十个人不一定能有一个人头,他的镔铁双刀已经许久未见血了,汤面片倒是天天吃了又吃,身量都仿佛大了一点。
到今天为止他们已经连败十二路援军,整个杭州东北方向各州皆落入摩尼教掌握之中,朝廷已无机会组织快速围攻,对峙之势已见雏形。
不过让广惠高兴的却是另一则消息,晋王赵炅南巡的队伍已经快到了。
名义晋王赵炅是要往岭南去代天子南巡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位身经百战的王爷带着精锐队伍直往战乱之地而来,其实便是来打前锋的。
赵炅的带来的官兵可不比江南的兵卒,这一战将是摩尼教与大乾朝廷精锐的真正交锋。
这头人人打的头破血流,那头造反中心之地却如暴风眼一般风平浪静。
睦州摩尼教总坛,蔡阳阳坐在院子里晒着冬日的太阳有些无所适从。
自离开三清山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她无所适从,她总觉得自她在蛤蜊村大着胆子搭上许秋香之后,自己的人生便在一条愈发荒诞的轨道上渐行渐远。
实际上仔细想想,从她被家人送入派婚队的时候自己就开始浑浑噩噩不由自主了,时不时的灵光乍现奋然振作看似救了自己,其实却总是让自己拐向更加古怪的方向。
自己在现代社会失去了金钱、家庭、身份、社会地位,再这个不确定是修改过的正史还是彻底架空的世界她得到了金钱、家庭、身份、社会地位,但似乎又失去了性别和自由。
到现在为止蔡阳阳仍然有一种深刻的不真实感,或许自己仍然倒在那个冰冷的巷子里,这一切只是临死前的荒诞幻想呢?
正在这般恍惚间,蔡阳阳忽然见到一人朝她走来,盯紧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娘亲冯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