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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里面的人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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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载元原本坐在场外读书,听见有人叫他不由得一愣。

几个新罗队员下了场走到他跟前,对他道:“等下换你上去,我已经背了一张黄牌,再吃一张就要被罚下去。队里已经被罚下两个了,再少人肯定输。你赶快换队服,好换我上场。”

崔载元没有动,显然是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叫上场的一天,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另外几个新罗人见他只是呆坐不动,像是十分抗拒上场一般,不禁面露烦躁之意。

有人道:“踢渤海本来就艰难,现下只有换人还有一线生机,你就算再不愿意,难道就任由渤海人把我们看扁了么?”

又一人走过来拉他:“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身宽袍大袖的衣裳换了去啊。别说你不懂规矩,这些天你天天坐在场边看,看也看会了。”

说着,新罗人已经抖开了队服要往他身上套。

崔载元仍旧不动,任由他们把自己扯得左右摇晃。只见他他脸色发白,死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放开我,我不上场。”

这番拉扯引得场外不少人都看了过去,乌崇义站在场边喝水,远远望着新罗那边,疑惑道:“怎么回事?大男人换个衣服都扭扭捏捏的,身上藏了什么秘密么?”

天色本就不甚明朗,此刻越来越阴沉。场上的渤海人抬头看到低垂的云层,有人嘟囔着:“怪了,这天怎么变成这样,待会儿可别又下雨。”

“确实,昨天程教练还公布了新规则,说如果下雨的话不能直接定输赢了,要等到雨晴再接着踢。”

“新罗人体力差劲,可别让他们借此机会休息了。”

场上的人大多没有灵识,自然只能看见乌云蔽日。

但在程析的视野里,阴气正一丝一丝地聚拢起来。先是出现在观众席回廊的转角,再是石柱后头,接着是看台底下的空隙里。

一只只纸偶飘了出来,轻盈若鬼魅,无声地在人群里游荡开来。

有一只从一群正在谈笑的文人耳边擦过,众人浑然不觉,仍旧拍着手大笑。有一只停在一个正在吃糕饼的小孩肩头,歪着脑袋,像是也在看场上的球。

纸偶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故意要挑着众人齐聚的时候恶作剧。

忽然间红光一闪,虚空里浮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笔触随意,不似寻常道家法咒的模样。

发着微光的符文横扫而过,这一群纸偶连躲闪都来不及,红光所到之处,马上被撕得粉碎。

不过眨眼的工夫,所有的纸人便全部消失,地上空余一片碎纸,宛若遍地残花。

回廊深处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像是没料到会这样容易。

一颗纸偶的脑袋滴溜溜地滚过来,停在他脚边。施术者抬脚拨了拨,只见那纸偶眉眼歪斜,仿佛匆匆画成一般,额间点着一个鲜红的小点。

他盯着那个红点看了片刻,抬脚将纸人头踩碎了。

纸屑飘飞之间,一张不到巴掌大的小纸人悄悄飞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施术者背上。

另一边,程析和李玠藏在一处僻静的回廊里。

眼见异能量探测视野里的阴气浓度一路往下跌,程析转头对李玠道:“还是你的方法有用,他看见这么多的纸偶人,果然出手了。”

那上百只纸偶并非是凶宅原有的东西,而是他昨夜一只一只造出来的。

但程析只会做纸扎人,并不能以阴气驱动它们。因此他取了李玠一滴血,再调进朱砂里点在纸人额头上。虽说决不能与地缚灵附身的纸人媲美,但也能勉强驱动,神似冤魂归来。

粗制滥造也怪不得他,让他短时间内连续做这么多,换谁来也很难做得精致。

程析问李玠:“你能感知到那小纸人去哪儿了吗?”

李玠点头,朝他伸出一只手,程析轻车熟路地握了上去。

两掌相贴,李玠的手微凉细腻,像触摸着一块玉。

程析心神一荡,连忙集中精神去看前方。再睁开眼,只见视野一片清明,异能量探测仪的精准度都上升了许多。

再往场上看,满地都是被撕碎的纸偶残躯。唯有一道红线若隐若现,一段连接着李玠手上,另一端从回廊延伸出去,一直通向看台。

看台那里都是来观赛的百姓,人潮涌动,远看黑压压的一片。

程析见状皱起眉:“这人身怀奇术,不能硬捉,惊了旁人就不好了。”

李玠点头道:“他行事谨慎,上回清理凶宅也是特意等到人散的间隙才动手,就算我们当场捉住他恐怕也搜不出什么,何况我们此番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程析沉吟了一番,问道:“那怎么办?等会儿小纸人要是被他发现了,再想找他就难了。”

李玠道:“唯有一个法子。”

气压渐低,看台上的瓦学弟热得不住扇扇子,嘟囔道:“好想吃酥山啊。”

一转头,见晁衡正茫然地看着他,也不知听没听懂。瓦学弟一乐,顺手也给他扇了两下,笑道:“导儿,你虽然成了文盲,好歹没成傻子,也算好事。”

晁衡不回话,只是冲他笑了笑。

瓦学弟又道:“你要是以后都这样了,回你老家那嘎达去,那你能给我毕业证明上签字不?唉算了,恐怕你都不知道自己名字咋写。”

瓦学弟一边给晁衡扇风,一边伸着脖子往场上看:“说起来,这两天入夏呢,这么热,那个新罗来的替补怎么还穿着长袍?他不热吗?哪怕把袖子挽起来也好啊。”

场上,崔载元到底还是被推了上去,只是他执意不换新罗的那套短打队服,身上却仍是国子监的常服。

球朝他这边滚过来,他不得不跟着跑了几步,便已经出了汗。

乌崇义在一旁多管闲事道:“喂,你怎么不换队服?”

崔载元理也不理。

球从他眼前掠过,只见他提着两只长袖往前挪了两步,才不紧不慢地把球拨给队友。

场上两队杀得正酣,他一个人游荡在场外,跑也跑得慢悠悠地,像是在闲庭信步。

渤海人看出了门道,很快把他当成了新罗的破绽。只见一人飞起一脚,球便斜斜朝他飞了过去。

崔载元果然躲闪不及,眼看那球就要砸上他的脸,眼前忽然掠过一道身影。那人快得像一头猎豹,抢在球砸向崔载元之前抬脚把它踢开了。

乌崇义利索地收腿,转头冲自己的队友骂道:“你们!踢球就好好踢!哪有往人脸上踢的?”

骂完,他也看都没看崔载元一眼,便火急火燎地跑开了。

崔载元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他看着乌崇义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又大吼大叫着抢球取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远处一声哨响,是王昌龄喊了中场休息。

其他人纷纷下场休息,崔载元还在原地发愣。却见王昌龄走过来,对他道:“方才太危险了,我还是劝你把队服换上,轻装才好跑动。再来一次的话,砸个鼻骨骨折都是轻的。”

崔载元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场边,乌崇义正一边灌水一边偷偷往这边瞟,被崔载元被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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