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霁月睁开了眼睛,商周不知何时已经把房间的灯重新打开了,正温和地笑着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竟然连期待都没有。
他并没有打算把她的感动兑换成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虞霁月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某种过分强烈的感觉忽然直冲天灵盖而去。
她下意识凑了过去,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到一厘米以内,她甚至能感受到商周的呼吸在她的嘴唇上停顿了一瞬,显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吻了他。
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嘴唇贴上他的,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退开。
商周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身体紧紧绷着,连呼吸都停了,茫然地瞪着眼睛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和调侃的狐狸眼里,此刻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震惊。
虞霁月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失笑出声。
天道好轮回。
一个月前,他在电动车后座上问她“我可以追你吗”的时候,她的表情大概和此刻的他差不多吧——一样的震惊到失语,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伶牙俐齿都在那个瞬间离家出走,只剩下过分错愕的灵魂在空荡荡的躯壳里茫然四顾。
苍天饶过谁,这回终于轮到她了。
她乘胜追击,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或是消化的时间,环住了他的脖子,倾身上前,目光牢牢锁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宣告着他等待了太久的判决,“商周,我们在一起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商周眼里的震惊一点点褪去了,取而代之的尽是些难以言明的情愫。他一把将茶几连着蛋糕推到了一边去,桌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同样倾身上前拥住她,手指微微颤抖着穿过她的头发。
紧接着,他回吻了过来。
不再是刚才那样蜻蜓点水的试探,他不再给他留任何后退的余地,从轻柔到用力,从克制到放肆,他的唇压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列,手紧紧扣在她的脑后,把她整个人固定在这个吻里,让两个人共同在吻里沉溺下去。
虞霁月被吻得有些发晕,最终和他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后背接触到沙发垫的时候,商周的身体紧跟着覆了上来,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还扣在她的后脑勺下面护着她的头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0,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灼热。两个人贴得这么近,隔着薄薄的衣服,胸腔和胸腔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怀疑商周一定能感觉到。
可她从来不是一个甘于被动的人——凭什么她在下面?
她的好胜心在任何场合都不会缺席,包括接吻。
她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商周的衣领,不讲道理借着那股力翻了个身,商周显然没有防备,身体被她带着一偏,整个人被她掀翻了过去。
上下位置在一瞬间调转了。
虞霁月压在商周身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发从两侧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把两个人锁进了同一片狭小的空间。
商周躺在沙发上,头发被沙发的靠垫蹭得乱七八糟,几缕刘海散落在额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仰了壳的大王八,四肢摊开,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刚才不是很能耐吗?”
虞霁月笑着挑衅,胜利者居高临下赐下奖赏,商周大概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她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吻得热烈,吻得不管不顾,吻得像要把刚才被压制的所有不甘心都讨回来。
她不太会接吻,嘴唇的角度找得不够精准,偶尔会磕到他的牙齿,呼吸的节奏也乱得一塌糊涂,笨拙、凶狠、不知轻重。
商周被她亲得有点喘不上气,却并没有试图推开她,反而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求饶。
没有人关心嘴唇应该以什么角度贴上去最舒服,没有人研究呼吸该怎么调整,她和他全然不在乎。
她们只知道,这一刻,谁先停下来谁就输了。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她撑在沙发上的手臂开始发酸,不得不松开他的嘴唇,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趴在商周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商周也在喘,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汇入同一片海的河流,不分彼此,却又各自保持着各自的流速。
房间里的氛围仍旧暧昧旖旎。
虞霁月挣扎着从他身上撑起来,退到了沙发边上,伸手够到手机,按亮前置摄像头,屏幕里映出一张潮红未褪的脸,嘴唇比平时红了不少。
她用手随便捋了两下乱蓬蓬的头发,鲨鱼夹在刚才那一番动静中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长发散在肩膀上。
她对着摄像头左照右照,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着仍旧躺在沙发上的商周,眉眼弯弯。
“商周。”她笑嘻嘻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