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思尧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带跑了注意力,语气从对自己的焦虑切换成了对室友的无奈,“讲座结束之后直接去华大找她男朋友了。”
又去?
她也没接着问,只是“哦”了一声,站起来起身去拿洗漱用品,管思尧也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打磨稿子。
等她回到宿舍,管思尧已经飞快地搓了个漂亮的PPT出来,继续对着稿子念念有词。她在下面刷了会儿手机,就爬上床拉好了床帘,管思尧念稿子的声音也非常识趣地轻了不少。
明明已经准备睡觉,她却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商周的微信,两个人刚才加上微信之后,她还没细细看过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几乎全是他自己做的小玩意,有好几个各种各样背上驮着电路板的小机器人,还有一些单纯用木条和齿轮打的小玩意。她很难不觉得好笑,商周明明长了一张应该去当偶像的脸,干的却是焊电路板和造机器人这种最理工男的事情。
她正看得起劲,就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商周刚刚接收了她A过去的红薯条转账。
什么玩意?
虞霁月立刻甩了个猪猪侠呆呆地看着对方,头顶一个大问号的表情包过去,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之前不说不收,让我欠着你的吗”
“现在我又打车又捎你和你室友回来,咱们已经两清了,你怎么又收了?”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同时,对话框顶端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现在是我欠你的了【呲牙】”
“咱们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冷冰冰地两清了,你可就没有绯闻男友了哦【呲牙】”
虞霁月盯着那个贱贱的【呲牙】看了一会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有你这个绯闻男友,难道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但她不得不承认,商周这个人确实有意思。跟他说话的时候,脑子得转,嘴皮子也得利索,稍微慢半拍就会被他将一军,将军的时候还带着笑,虞霁月偏偏忍不住,想继续和他再下一盘。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如果就这么和其他高中校友一样形同陌路,好像确实有点可惜。
“行吧,等我找到机会,自会让你还的:)”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商周发来的消息——
“晚安,债主大人。”
她甚至能想象出商周说这话时,那张帅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和上扬的尾音。
虞霁月的心跳到底还是快了半拍,尽管她拒绝承认自己会为这种级别的暧昧话术小鹿乱撞,坚持认为是商周屡出奇招导致的。
玩暧昧这件事上,商周的水平确实高,高到她不得不佩服。但佩服归佩服,她虞霁月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就是认输。
“不安,一天收不回来应收债款,我可就一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呲牙】”
她按下发送键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得神经病了。为了赢,脸都不要了,这种话都说不出口,明天清醒过来不得像把手机砸了?
算了,输人不输阵。
不到半分钟,商周的信息又一次过来了。
“彼此彼此,我一天还不上债,一天也肯定良心不安,同样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呲牙】”
“所以,不如咱俩都早点休息,梦里见吧~”
虞霁月盯着屏幕,只觉得商周已经无敌了。
得久经沙场成什么样,才能像现在这样,跟她搞暧昧如同呼吸般简单?
两个人刚认识两天,在火锅店里才算真正说了第一句话,但一晚上的对话之暧昧,像是已经认识了好几年。
好奇归好奇,她决定放弃继续和他斗法了。
她很清楚,起码今天晚上在这场不要脸的竞赛中,她暂时赢不了商周。认输是不可能的,只能暂时叫停休战。
“【呲牙】【呲牙】”
她选择了回复两个充满性缩力的呲牙表情,意思很明确:不玩了,我装大傻子了,你收手吧。
她以为商周不会再回了,没想到,对方秒回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呲牙】【呲牙】”
神人来的。
她终于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安嘉言仍旧没有回来,宿舍里管思尧还坐在桌前对着稿子压低声音练习,虞霁月闭着眼睛权当白噪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怎么可能想他想到睡不着觉?
一想到今天两个人的神奇对话,她简直都想就此长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