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样菜都煮熟了分开存放,回头用炉子一温,既不怕煮坏了食材,也不必硬扛着吃冷硬的食物。
肉无骨、虾无壳,豆腐贡菜也没有渣子,吃完干干净净,也不会有什么口味。
不算珍贵,但绝对适合他的一餐饭。
穆清风不由笑了:“好吃。”
“特别好吃。”
“骗人,”何仪失笑:“我尝过了,一点味儿都没有,还不如咱们在摊子上吃的羊肉面。”
“石头虎子他们都不愿意吃,吃的全是酒楼厨子做的菜,一个个重油重盐,一边吃一边灌酸梅汤;至于这个菜,他们看都懒得看。”
“真的好吃,”穆清风端着碗筷笑:“自打进了锦衣卫,我就没怎么吃过那些重油重盐的菜了,也就偶尔和你一起去吃碗羊肉面放纵放纵,口味都淡了。”
“这餐饭,我吃着味道刚好。”
何仪面上的笑渐渐消失了。她慢慢坐直了身体,眼里有些心疼:“所以,你连盘滋味浓郁的菜都不能吃?”
“你这么大的官、这么多的钱,就只能吃这些没味儿的饭菜?”
穆清风见何仪如此神态,索性放下了碗筷。他笑:“哪儿那么可怜?”
“我又不是不能吃山珍海味,只是得防着皇帝召见,平时要忌口而已。”
何仪不信:“皇帝多久见你一次?”
“……”穆清风自嘲一笑:“说不准。他有事情就找我,平日里我确实忌口。”
何仪越发心疼了。
“别这么看我,”穆清风抬手捏捏她脸,笑了:“当官不就这样吗,多少有些限制。”
“虽然吃饭有些忌口,但好处也多的很,你以为我是吃不起?”
“来,”穆清风盛了只虾仁递到何仪口中:“虾仁味道不错,你尝尝。”
何仪慢慢别过了脸。她满脸嫌弃:“没味儿,我不吃。”
“我宁愿去路边摊吃羊肉面,也不愿意吃这清汤寡水的东西。”
穆清风笑得无奈,转手将虾仁送入了口中;何仪起身又进了厨房:“你先吃,我端我的饭菜过来。”
穆清风一阵失笑,心道这几日真是委屈何仪了,居然要她和自己一起吃这些东西,忽然闻见一股诱人的菜香。
穆清风抬头,见何仪端着托盘过来,将菜色一样样摆在了桌子上,又坏笑着问穆清风:“穆指挥要尝尝吗?”
穆清风:“……”
菜色不多,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素炒时蔬、还有一小碗浸在红油里的鱼籽。
辣椒炒肉里肉眼可见有许多辣椒蒜瓣,绿油油的素炒时蔬里也夹杂着金黄色的蒜末,红油鱼籽更不用说了,各种香料的气息尤其浓郁。
所以,何仪说她不乐意吃这些清汤寡水,是真的一口也不想尝?
穆清风有些委屈、有些郁闷、又有一点好笑。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何仪面前的菜色:“我吃豆腐青菜,你吃大鱼大肉,还当着我的面吃,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何仪大方地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递到穆清风嘴边:“那你尝尝?”
“你也可以吃啊,这么多的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穆清风:“……”
穆清风不给面子地别过了头,那表情活像被强要的小媳妇:“我不吃。”
何仪不客气地大笑出声。她笑着笑着放下了碗筷,又递出本小册子给穆清风:“等会儿把这个拿回去。”
“什么?”穆清风接过小册子翻了几页,面色便越来越难看。翻完了,他顺手把小册子放到一边:“给我这个做什么?”
小册子里是各种各样的菜色做法,基本上都是汤羹,什么菌汤啊、鸡汤啊、黑鱼豆腐汤啊,一看就知道是做这些汤羹用的。
“让你带回家啊,”何仪只当没看见穆清风的不情愿:“我花了好几天给你试菜,现在试完了,你让穆家厨房的人给你做了送到衙门里去,这样你就每天都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了。”
穆清风:“……”
穆清风快气笑了。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何仪的意思;可他又不缺这一口吃食,只是想让何仪给他做:“你不给我做?不给我送?”
何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哪来的时间给你做?再说了我也不会做,本来就是云婆婆做的啊。”
穆清风:“……”
理是这个理,就是他照旧有点失落。穆清风忍不住问:“没时间?你还在忙着刺绣?还缺钱?”
“……”何仪有点心虚。她这几天确实忙着,但目的是为了绣出那副《长亭雪梅图》送给师兄。
但这事不能告诉穆清风。
何仪蹙眉放下了筷子。她认真道:“不缺钱,但也不能丢了刺绣的本事。”
“对了清风,我有事情要问你。”
穆清风也正色起来:“问。”
“……上回你送来的聘礼,我看了,”何仪心有余悸地眨了眨眼睛:“好多钱。”
穆清风便笑了:“不多,喜欢就好。”
何仪素来清贫,人又务实;这回下聘,穆清风送了几箱子金银过来,何仪定然开心。
“……还不多啊?”何仪人都要傻了:“那少说也值万两白银,我吓得一夜没睡好你知道吗?”
穆清风失笑:“有吗?还好吧?”
“还好什么啊,”何仪唉声叹气:“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不会是……贪的吧?”